说是认识,倒不如说如果有如果,水无月凛一点儿也不想认识他。
当年她刚到橘家,稍微有些应激。。。。。。好吧,大概不是稍微,毕竟那一次她失控差点。。。。。。甚至直到一周后橘苍介站到她面前,脖间的那道痕迹还十分显眼。
橘苍介就像是全然不在意养病的那一周,只是问她身上的伤是怎么伤的。
小少年伤病刚好,足以支撑他下地,就执意要来看看那伤他的半妖,部分仆从紧紧跟随,只余一个去找长老。
未来族长和半妖,孰轻孰重,他们在知道不过。
但未来族长此时尚小,一切还需由长老定夺监督。
于是水无月凛抬头望向橘苍介的那一刻,越过他的肩,琥珀瞳忽然瞥到那稳步向前,站到那一群仆从前的长者。
啊又是那样的眼神,看待垃圾和害虫般的眼神。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若不是家主大人心善,你早就被妖怪们撕碎了,居然还敢让少主受伤?!”】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吧,水无月凛面无表情地想,于是那时她并不想回答橘苍介的话,谁料那人的脑回路跟常人与众不同。
非但没被她的潜意识远离所打击到,反而笑着把她拥进怀中。
说什么“亲兄妹”。。。。。。分明只是堂兄妹啊,这个混蛋哥哥。
取水无月凛血的两个除妖师,并非只是取血,在意识到水无月凛醒的那一瞬间,他们就目光紧紧盯着半妖,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们惊奇地发现,方才眼中还冰霜一片的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琥珀瞳顿时柔和得像是三月春水。
“大人。。。。。。”
其中一个并不知其意,但是猫又的大妖之名,让她不得不警惕一切变化,于是她不由出口提醒门口的长者。
前橘家长老也看到了那一抹变化,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上几分嘲讽:“别做梦了,不会有人找得到你的。”
水无月凛从记忆中抽离,眼神重新落回橘长老身上,老人走近水无月凛,站在她面前几步远,微微昂起头,眼神像是在看树下的一只蚂蚁,居高临下道:“想必你已经不记得老夫了吧,猫又。”
。。。。。。不,人类,你这张饱经风霜的脸,我大概是不会忘的。
或者说,多亏了你的再次出现,头脑中关于你的丑恶嘴脸再一次清晰了起来。
只是这几年你究竟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这么越变越丑了,快别惹人笑了老爷子,就算赶潮流给自己眼睛上留一道疤,也不会有人觉得帅气哦。
“哼,橘苍介那小子和名取家的被你蛊惑就算了,怎么就连源家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可真是有本事,果然是妖怪,手段都一样的下作。”
啊啦啦,这位长老,请注意下你的措辞,什么叫“蛊惑”,什么叫“神魂颠倒”,他们明明是最正常不过的交流好吧。
哈,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你都一样的自说自话,自以为是,果然是人类,想法都一样的龌蹉。
“想必你已知道老夫是谁了,橘苍介那小子不识好歹,阴险狡诈,一点也不懂老夫的良苦用心,哈,瞧瞧,就算当了家主,也还是输的场家一头,真是可笑。”
哦,原来你被那家伙赶出橘家了啊,啧啧因爱生恨,真是让人惋惜。
直到这三个人离开房间,重新给她拴上系带,世界重归黑暗,她才后知后觉地想,那老头只要求解开蒙住她眼睛的布,而没有一起放开口枷的原因——大概是怕被她的话给毒死吧。
毕竟如今的她已不是以前的她,以前的她可能会忍气吞声,想着不要给橘苍介添麻烦,但如今。。。。。。她终于明白,对待有些人,是无需一忍再忍的。
说起来,他为什么被赶出了橘家?
明明那时在门外,她听得一清二楚,从她回到橘家,一切就是个骗局,橘苍介从一开始就知道猫尾能救他的命,所以才会一直对她那样好。。。。。。就算不是这个,也只是出于那一点点血缘,对她有那么一点恻隐之心吧。
长老不是问了他吗,是不是沉浸在“兄妹家家酒”中。
【“。。。。。。不这样的话,那孩子不就太可怜了吗?”】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骗那一条猫尾演给她看的。
如果不是那次偶然,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真相,既然如此,那“过家家”的游戏,也就到此为止吧。
于是她离开了橘家,和那位受过父亲恩惠的阿婆一起走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谎言计划败露,橘家竟无一人前来追她,甚至黑童子白童子也没出现。
嗯。。。。。。他们不知道真相,大概会以为是她又一次任性吧,就像小时候玩游戏她耍赖皮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一样。
就像那时没有小朋友跟她玩,黑童子白童子陪她捉迷藏一样,那两个家伙大概不知道什么是捉迷藏,几乎是一分钟刚数到,她屏气凝神还没怎么体验胆战心惊的乐趣,就被从天而降的身影笼罩在身下。
——一点儿也没有游戏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