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银白刀光,并不浩大,却无比凝练,如一线天光,划破灰暗。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也没有能量狂涌的碰撞。当那凝聚了至纯月华的银白刀光,与那遮天蔽日、煞气冲天的巨大血爪相遇时,发出的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滚烫烙铁按在冰雪上的“嗤嗤”声。粘稠污秽的血光,如同遇到克星,在银白刀光下飞速消融、湮灭。那凄厉的鬼哭之声,变成了绝望的尖啸,然后戛然而止。巨大的血煞鬼爪,从接触刀光的那一点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血煞老祖脸上那猫戏老鼠般的阴冷笑容,瞬间僵住,三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月华真意?!你是……”他失声惊呼,如同见了鬼魅,身形暴退!但那银白刀光斩灭血爪后,去势不减,如影随形,直奔血煞老祖眉心而来!速度之快,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即至!血煞老祖毕竟是金丹修士,生死关头,厉啸一声,周身血光狂涌,在身前瞬间布下三道厚实的血色光盾,同时一面刻满狰狞鬼面的血色小盾从袖中飞出,迎风涨大,挡在身前。嗤!嗤!嗤!三道血色光盾如同纸糊一般,被银白刀光轻易洞穿。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血色小盾光华狂闪,盾面上那狰狞鬼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竟被刀光斩出了一道深深的凹陷,灵光瞬间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撞在血煞老祖胸口。噗!血煞老祖如遭重锤,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十几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厉无魂身前,又踉跄后退了几步,每一步都在暗红色的坚硬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低头看向自己本命法宝“血鬼盾”上那道几乎将其斩裂的刀痕,又惊又怒地抬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依旧伫立原地、只是脸色更加苍白、嘴角也溢出一缕血丝的灰袍身影。“咳咳……”灰袍人以刀拄地,轻轻咳嗽了两声,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显然刚才那惊世一刀,对他负担也极大,甚至牵动了旧伤。但那双冰冷的眼眸,却依旧沉静如渊,牢牢锁定了血煞老祖。“你……你究竟是谁?!”血煞老祖声音嘶哑,带着惊疑不定。对方刚才那一刀,蕴含的月华之力精纯无比,且对血煞之功克制极大,绝非寻常散修或普通宗门弟子能施展。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明明只是筑基期(至少表面如此),却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刀,几乎重创了他的本命法宝!此人必有天大的来历!“取你性命之人。”灰袍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缓缓直起身,再次举起了手中的乌黑短刃。刀身上,那抹银白月华已然黯淡,但刀锋所指,依旧让血煞老祖感到眉心刺痛。厉无魂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躲在血煞老祖身后,看向灰袍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没想到,连金丹期的血煞老祖,竟然都在对方一刀之下吃了大亏!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好好好!”血煞老祖怒极反笑,脸上阴鸷之色更浓,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和贪婪,“想不到此地除了‘月’源,还有你这等身怀月华真意的修士!嘿嘿,将你擒下,抽魂炼魄,搜魂夺魄,你的功法和这月华真意的秘密,就都是老夫的了!”他虽被那一刀所慑,但毕竟是积年的金丹老魔,斗法经验丰富,瞬间就判断出对方绝对是动用了某种禁忌秘法,或者那柄短刃是了不得的异宝,才斩出如此一刀。此刻对方气息萎靡,正是强弩之末,绝不可能再斩出第二刀!“厉师侄,一起上!他已是强弩之末,拿下他!”血煞老祖低吼一声,不再托大,双手掐诀,周身血光再起,比之前更加浓郁粘稠,隐隐形成一片血色领域,将周围数十丈范围笼罩,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更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血色面孔在领域内沉浮哀嚎。“血海无涯!”这是他苦修多年的神通,展开血煞领域,既能压制对手,削弱其实力,又能增幅自身血道法术,更能侵蚀对手心神,端的是歹毒无比。与此同时,他张口一喷,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表面有黑色纹路流转的珠子飞出,呈品字形悬浮在身前,滴溜溜旋转,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三阴血雷珠!去!”血煞老祖眼中厉色一闪,三颗血雷珠化作三道血线,成品字形射向灰袍人!这血雷珠是以修士精血和阴雷炼制而成,歹毒无比,一旦炸开,不仅威力惊人,更能污秽法宝、侵蚀神魂,是他压箱底的大杀器之一。厉无魂见老祖全力出手,也压下心中恐惧,眼中凶光一闪,强忍着伤势,催动秘法,脸色骤然变得血红,气息暴涨一截,显然动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术。他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化作一柄数丈长的血色巨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侧翼斩向灰袍人!,!一时间,血海领域覆盖,三枚歹毒血雷珠锁定,外加厉无魂的偷袭,杀招尽出,誓要将灰袍人绝杀于此!面对这绝杀之局,灰袍人眼中依旧平静。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吸入肺中,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他松开了拄地的刀,将短刃横在胸前,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拂过乌黑的刀身。随着他指尖拂过,那黯淡的刀身上,一点、两点、三点……细碎的银色光点,如同夜幕中悄然浮现的星辰,逐一亮起。每亮起一点星光,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气息就衰弱一截,仿佛那星光是以他的生命和神魂为燃料在燃烧。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绝壁上孤傲的雪松。“星……辉……”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刀身上亮起的星光共鸣。就在三枚血雷珠即将及体,血色巨刃已斩到身侧,血海领域疯狂挤压而来的刹那——灰袍人动了。他双手握刀,向前,平平一斩。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也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片朦胧的、如梦似幻的、由无数细碎星光组成的“光雾”,随着刀锋的轨迹,向前飘散。这片“星辉光雾”看似轻柔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瞬间就与迎面而来的三枚血雷珠、侧翼的血色巨刃,以及笼罩四周的血海领域,接触到了一起。无声无息。最先湮灭的,是厉无魂全力斩出的血色巨刃,如同烈阳下的雪花,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就消散在星辉之中。紧接着,是三枚歹毒无比、足以重伤甚至灭杀普通金丹修士的“三阴血雷珠”。它们撞入星辉光雾,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是轻轻一颤,表面流转的黑色纹路瞬间黯淡、崩解,然后珠子本身也如同风化的沙雕,簌簌化为粉末,消散无踪。最后,是那覆盖数十丈、粘稠污秽的血海领域。星辉光雾所过之处,那些沉浮哀嚎的血色面孔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然后无声湮灭。整个血海领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沸腾、消融,眨眼间就缩水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贴在血煞老祖身周,光芒黯淡,摇摇欲坠。“噗——!”血煞老祖如遭五雷轰顶,身躯剧震,连连喷出数口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周身血光瞬间黯淡到了极点,气息暴跌,直接从金丹初期跌落到了筑基后期的程度,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骇然。“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你……你绝不是筑基!”他声音颤抖,看着那片依旧在缓缓飘散、如梦似幻的星辉光雾,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的念头,甚至顾不上重伤濒死的厉无魂,身上血光一闪,竟直接化为一道血虹,朝着灰雾深处亡命逃遁!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老祖!!”厉无魂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他本就在灰袍人第一刀下重伤未愈,刚才又强行催动秘法,此刻秘法反噬,加上心神被血煞老祖的溃逃所慑,体内灵力顿时失控乱窜,七窍中都渗出黑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地,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他死死瞪着灰袍人,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和不解,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星辉光雾缓缓散去,灰袍人依旧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前辈!”柳鸣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冲上前去。只见灰袍人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整个人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但他依旧挺直地站立着,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前辈,您怎么样?”柳鸣想要搀扶,却又不敢贸然触碰,急声问道。灰袍人缓缓收回刀,动作有些僵硬。他没有回答柳鸣的话,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盘坐在古井凹陷边缘的月漓。此刻,月漓身上的异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手中的“银月佩”碎片,光芒璀璨得如同握着一轮小小的明月。身下,那些古老的银色刻纹已经完全点亮,构成了一副复杂而玄奥的星月图案。凹陷内的灰雾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一点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一股古老、苍凉、纯净而又浩瀚的气息,正从漩涡中心缓缓弥漫开来。通道,即将打开!“守……护……她……”灰袍人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向后倒去。“前辈!”柳鸣大惊,连忙一把扶住,只觉得入手冰凉,灰袍人的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气息更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就在这时——嗡——!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从古井凹陷中传出。,!紧接着,那旋转的灰雾漩涡骤然向内一缩,然后猛地向外扩散开来,露出了漩涡中心——一个直径约三尺、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圆形光门!光门如水波般荡漾,隐隐能看到其内似乎有台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与此同时,月漓身上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眉心处,一点银色的月牙印记缓缓浮现,散发着与光门同源的气息。她的气息在快速增强,瞬间就突破了炼气期的瓶颈,达到了筑基初期,并且还在稳步提升!“成了!通道打开了!”柳鸣心中又喜又急。喜的是月漓沟通成功,打开了古井通道,修为似乎也因祸得福得到了突破;急的是灰袍前辈重伤昏迷,强敌虽暂退,但谁知那血煞老祖会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引来更多敌人?他必须立刻带两人进入古井!然而,就在柳鸣准备扶起灰袍人,叫醒月漓时——“桀桀桀……好精纯的月华之力!好一个守井人血脉!没想到,老夫差点错过这等机缘!”一个阴恻恻、干涩如同夜风吹过枯骨的声音,突兀地在灰雾中响起。柳鸣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头,只见在血煞老祖逃走的方向,灰雾一阵翻涌,一个矮小、佝偻,穿着破烂黑袍,脸上布满诡异皱纹,手持一根白骨拐杖的老妪,如同鬼魅般,一步步从雾中走了出来。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让柳鸣的心脏重重一跳,仿佛踩在他的心坎上。她身上的气息,比之前的血煞老祖更加隐晦,也更加深不可测,如同无底的深渊,散发着浓郁的死亡和腐朽的味道。又是一个金丹修士!而且,似乎比血煞老祖更强!老妪那双浑浊的、仿佛没有眼白的眼睛,先是贪婪地看了一眼那银光闪烁的古井入口,然后落在昏迷的灰袍人和气息不稳的月漓身上,最后,才看向如临大敌的柳鸣,咧开没剩几颗牙齿的嘴,发出“嗬嗬”的怪笑。“小娃儿,把那个丫头,还有那件月华信物,交给老身。老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柳鸣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神秘莫测、敌友未明的古井通道,后有虎视眈眈、实力恐怖的金丹老魔。月漓似乎还沉浸在某种玄妙状态,未曾苏醒。灰袍前辈重伤昏迷,生死不知。他一人一剑,如何抵挡?月华一刀惊老祖,血溅五步魔焰消。古井洞开银光现,月漓突破现异兆。强敌暂退伤更重,前辈力竭昏迷倒。岂料雾中鬼影现,绝境又逢夺命魈。:()成长之红颜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