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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 宇文家的后人(第1页)

第二天,朝堂。又一轮弹劾。这次不是王崇古一个人,是六个给事中联名上疏,奏折里多了一条新内容,宇文成的身世。“臣等查得,宇文成者,乃前朝权臣宇文卓一族之后,宇文卓于陛下亲政之初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后被陛下下旨满门抄斩。其族人虽免死,然罪臣之后,岂可入国子监待诏?此乃对朝廷之大不敬,请陛下明察。”刘策坐在龙椅上。脸上没有表情,但左手的手指在御案上停住了,一动不动。“宇文卓的案子是朕定的,宇文成是宇文卓的什么人。”“回陛下,据雍州府查报,宇文成系宇文卓堂弟一脉,属远房子弟。宇文卓灭门时,其堂弟已分家多年,不在株连之列。然血脉相连,罪臣之后终究是罪臣之后。”刘策看着阶下跪着的给事中,看了很久。“宇文卓灭门,是大炎历五一九年的事,那年宇文成多大。”给事中互相看了一眼,答不上来。“臣不知。”“朕告诉你,宇文卓灭门那年,宇文成不到十岁。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就成了罪臣之后,这是什么道理?罪臣之后这个帽子,能扣在一个娃娃头上?”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王崇古又站了出来。“陛下仁厚,不以祖辈之罪牵连子孙,此乃圣德。然宇文成即便不论家世,其言论之害亦不可忽,臣再请陛下收回成命,将此四人逐出国子监,以正视听。”刘策看着王崇古,王崇古也看着刘策。两个人的目光在朝堂上撞了一下,火花没溅出来,但满朝文武都感觉到了那股热。“此事再议,退朝。”楚地,江陵城,宇文府。江陵城在长江边上。城墙不高,街道不宽,但街边的铺子一家挨一家,卖鱼的、卖米的、卖布匹的,热闹得很。城外是大片大片的稻田,稻子刚抽穗,青绿青绿的。宇文府就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黑漆门,青砖墙,门口没摆石狮子,不认识的人路过,会以为这只是个殷实商人的宅子。宅子里面别有洞天。三进院子,每进都有回廊相连。中院的花厅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密信。男人面容清瘦,下巴上蓄着短须,眉眼之间跟宇文成有三分相似,是那种远房亲戚之间若有若无的相似。这人叫宇文肃,宇文家当代家主。六年前,刘策亲政,第一件大事就是铲除权臣宇文卓。满门抄斩。株连范围虽然没有波及远房,但朝堂上的人都知道宇文这个姓不好惹了,那一年宇文肃三十五岁,做了一个决定,把所有还能动的族人召集到一起。“往南走。越远越好,别再跟京城有任何瓜葛。”族人散了。有的去了岭南,有的去了蜀地,有的渡海去了琼州。宇文肃带着最亲近的一支,在江陵城隐姓埋名住了下来。不科举,不做官,不跟官场上的人来往,只做生意。把楚地的米贩到江南,把江南的丝绸贩到蜀地,攒下来的钱一部分补贴散在各地的族人,一部分埋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底下。六年下来,宇文家在南边的根基扎得比在北边时还深。不是官场上的根基,是生意场上的。江陵码头三分之一的铺子姓宇文,蜀地的井盐有一成经宇文家的手流入楚地,琼州的蔗糖生意也被宇文家吃掉了一大块。但宇文肃从不张扬。铺子的东家不写宇文,写的是化名。账本有两套,一套给衙门看,一套埋在桂花树底下。族规第一条写着:不许议论朝政。第二条:不许跟京城的人来往。第三条:不许娶官家女儿。这三条规矩把宇文家护了六年。院子里走进来一个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这人叫赵乾,是宇文肃的谋士,也是当年宇文卓的旧部。宇文卓犯案,赵乾躲过了一劫。后来辅佐宇文肃,就没再离开过。“家主,京城来的消息,有两件事。”赵乾在宇文肃对面坐下,蒲扇摇得慢悠悠的。“第一件事。宇文成那孩子进了京城,被天子召入国子监待诏。他写的那本《新树会思想录》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茶楼里说书人念了三天。今天朝堂上有御史把他的身世翻出来了,宇文卓一族之后。虽然血脉已远,不在株连之列,但被人拿到朝堂上说了。”宇文肃搁下密信,沉默了一会儿。“这孩子,他从雍州跑到潜龙城,我就知道他不会安生。他爹是个佃户,种了三十年地交七成租,连族谱上都没有他的名字。这孩子倒好,一个人跑到潜龙城读书,又一个人跑到京城去跟满朝文武对线。这股劲,不像他爹。倒像家父。”“确实像。”赵乾把蒲扇搁在膝上。“卓兄当年也是这个脾气,看不惯的事就要说,说不通就拍桌子,拍桌子不行就硬干,最后把自己干到了菜市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所以他死了,我们活着。”宇文肃站起来,走到花厅门口。院子里的桂花还没开,树枝上只有绿叶子,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着。“这六年宇文家是怎么活下来的。不是靠拍桌子,是靠夹着尾巴。不科举,不做官,不议论朝政,不跟京城的人来往。这四条规矩把宇文家从灭门的边缘拉了回来,在南边扎下了根。现在宇文成一个人跑到京城去拍桌子,把宇文这个姓又放到了朝堂上。满朝文武都在看,看宇文家是不是又要出一个宇文卓。”“那家主的意思是。”“先不管。”宇文肃转过身。“不是不管,是现在不能管。宇文成已经被天子召入国子监,圣旨上写了名字。这时候宇文家跳出来认亲,等于自投罗网。朝堂上正愁找不到宇文家的把柄,我们自己送上去,那是蠢。宇文家在南边经营了六年,不能因为一个远房侄子把六年的心血搭进去。”“那这孩子怎么办,他在京城孤立无援,朝堂上的人轮番弹劾。天子虽然想保他,但天子的难处比谁都大。万一哪天保不住了,这孩子就是第二个宇文卓。”“他比家父聪明。”宇文肃回到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封密信。“家父是硬干,他是不跟你硬干,但嘴上不饶人。硬干的人死得最快,嘴上不饶人的人能多活一阵。多活一阵,就有转机。”“什么转机。”“唐王。”宇文肃把密信搁在案上。“他在潜龙城读了书,就是唐王的人。唐王虽然远在高昌,但唐王的人不是没人能动的。这孩子的册子是唐王让出的,入京是唐王默许的。唐王不会看着他被人踩死,我们不出面,唐王的人也会出面。宇文家现在要做的不是站到台前,是继续在幕后。等。”“等多久。”“等到这孩子站稳了,或者等到他倒下了。站稳了,说明唐王和刘策都护着他。那时候宇文家再考虑要不要通过他跟京城重新搭上线。倒下了,说明天命不在宇文家。我们就继续在南边经营,把江陵码头的铺子再开三家,把蜀地井盐的份额再吃掉半成。”赵乾拿起蒲扇,又摇了起来。“还有一件事,京城来的消息里没提,但我从别的渠道打听到的。宇文静,当年被选入宫中的那位,一直在后宫里闷声不响。前年生了个皇子,封了贵妃。京城的人几乎都忘了她是宇文家的女儿。朝堂上翻宇文卓旧账的时候,也没人提到她。”“静儿在后宫藏了这么多年,不容易。宇文家的人能在宫里活下来,本身就说明她够聪明。够聪明的人,会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现在还没到她说话的时候。”宇文肃站起来,走到桂花树底下,树叶在午后的风里沙沙响。“继续等。”院子里又吹过一阵风。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重复那一个字:等。京城,国子监,厢房。宇文成坐在木板床上,面前摊着一张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六个字:“身世已被翻出。”没署名。宇文成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旁边陆江、铁格尔、范阳都看着他。“宇文,他们把你家的事翻出来了。”“翻就翻。”宇文成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国子监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我爹是佃户,交七成租。宇文卓是什么人,跟我没关系,我这辈子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他们翻出宇文卓,不是要针对宇文卓,是要针对我。因为我说了他们不想听的话,他们找不到话里的毛病,就从我身上找。找不到我身上的毛病,就翻我祖宗十八代。”他转过身。“翻吧。祖宗十八代翻遍了,我爹还是佃户。佃户的儿子说分蛋糕的人应该最后拿,这句话错了吗。没错。没错就接着说。”:()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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