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夜倾云毕竟是夜凉王妃,他是东秦将领,虽然心怀感激,却也不能不防。
话说完,似乎觉得不太合适,云宽又连忙补充了一句,“王妃可否告诉本将军,为何要放虎归山?”
“为了少牺牲一些人。”
夜倾云直白道:“迦南目前的武器水平是我夜凉和东秦远不能及的,此番出战凤舞大陆,不过是牛刀小试,真若是逼急了迦南王室和教皇,让他们联手,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不瞒云将军,本妃恰好能治好迦南人中流传的怪病,所以,本妃打算以此为条件,要求迦南签订短期内不再进犯凤舞大陆的文书,还望东秦这边能配合一下。”
云宽面色复杂,事实上,夜倾云说出这话,他已经没什么反驳的权利了。
夜倾云竟然掌握着可以和迦南谈判的最大依仗,而东秦连迦南在何处都不知道,更遑论迦南有什么亟待解决的疫病了。
但迟疑半晌后,他还是坚持道:“王妃若是坚持要放那些迦南人回去,可否容本将军禀明陛下,再给王妃一个明确的答复?”
“当然。”
夜倾云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放走强敌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将领而言,都不是小事。
一不小心还要背上一个叛国投敌的罪名,夜倾云只是想着都已经出兵支援东秦了,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再与东秦交恶。
“东秦乱局为平,本妃和大军就不在此多留了,我们先行一步,云将军可让东秦皇直接将他的答案传信于本妃,他知道如何与本妃联系。”
“王妃这是,马不停蹄的就要回去了?”
云宽没忘记自己书案上那一摞摞雪花似的信封,都是催着他打听夜凉的火器机密的。
听到夜倾云的话,顿时急了。
夜倾云却是勾唇一笑,毫不掩饰道:“是啊,出来的时候我家王爷怨气可打着呢,若是知道我打完仗还不回去,被这群墙头草告上一状,本妃下次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一句话完成了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巾帼女将和闺阁王妃的身份转变,云宽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了。
夜倾云拍拍手,起身道:“青山,把要犯分出来交给云将军,其他人,即可出城,到林城外修整,明日一早,启程回夜凉。”
这是完全不给云宽说话的机会了。
郭奇峰看着被夜倾云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连一个不悦的表情帝摆不出来的云宽,突然觉得夜倾云对自己和禁军那些弟兄还是挺温柔的。
大军一日之内往返于林城,林城百姓都成了惊弓之鸟了。
诚惶诚恐的趴在窗口门缝,纠结着要不要出去迎接一下,道声谢什么的,结果就眼睁睁看着大军从西门进城,从东门出城,中间完全不带停的。
甚至他们跟着出来才发现之前滞留在林城暂时负责治安的那一队夜凉将士全都撤走了。
翌日清晨,城外升起袅袅炊烟的时候,这些糊里糊涂成了俘虏,又糊里糊涂为异国王妃率兵所救。
直到此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些人似乎真的无所求,真的只是远渡重洋来救了他们而已。
大军用完早膳,押解着迦南人登船,汽笛声响起,夜字大旗在船上升起来,夜倾云打了个喷嚏。
吓得流萤忙拿了披风给披上,那边薛长安却突然惊呼了一声,“你们看,那些人做什么的?”
“宁都王妃请留步!”
“王妃请留步啊!”
步履蹒跚的百姓们互相簇拥着跑过来,一声声喊着要夜倾云留步。
夜倾云抬手下令,“先停一下。”
只见那些百姓争先恐后的跑过来,手里或捧着自家藏匿起来的水果,有的抓着一只鸡,有的还捧着冒热气的馒头,为首的正是那日站出来为夜倾云说话的那个老翁。
见夜倾云走过来,高举着手里的一筐馒头颤声道:“老朽率林城百姓拜谢宁都王妃和夜凉大军的救命之恩,林城沦陷,吾等整日惊慌,一时失态,被人挑拨伤了情分,还请王妃莫要见怪,这些都是乡亲们从自己的口粮里节省出来的,还请王妃和诸位夜凉兄弟笑纳!”
“请王妃和诸位夜凉兄弟笑纳!”
整个林城的百姓似乎倾巢出动,肉眼可见的有将近上千人,不过大部分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未凑到战船前面来。
靠近夜倾云他们的,拢共也就而实际人。
夜倾云眼底浸着笑意,朗声道:“既是乡亲们一片心意,本妃就代诸位将士收下了,还望诸位回去好生配合朝廷,重建家园,愿各位余生有喜,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