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有夜凉皇这话,夜凌云如果出于私心想对付他两个兄长,也得顾忌一下风临渊和夜重光。
明白夜凉皇所有的安排,靠近龙榻的几个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夜凉皇最后的视线,却都落在了陈太后身上,他费力的张着口,道:“朕死后,不用任何人殉葬,你们母子要善待后宫之人,若有人想出宫回家,就允了吧。”
最后一句话说完,夜凉皇终于沉沉闭上了眼,面上全是释然,好似一个疲于奔命的旅人终于得到酣眠的机会,面目祥和,令人不忍惊扰。
“陛下!”
陈太后终于失声痛哭。
总管太监上前检查了一下夜凉皇的呼吸,呼通一声跪地,泣声唱喏:“陛下驾崩!”
外面群臣闻言,顿时哭声一片,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位统领夜凉江山二十余年的帝王在功成名就之际与世长辞。
世上少有人知道他是死于剧毒的折磨,只道他是为了夜凉劳心劳力,终于累了。
最近半年,夜凉皇的身体每况愈下,夜重光早就有了准备,皇帝驾崩后,丧仪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井然有序。
只是丧仪的最后一天,龙体入皇陵前,宫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护国夫人要来送大行皇帝入陵?”
夜凌云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向跪在一旁的陈太后。
他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对沐晴岚的怨念的,沐晴岚要进宫祭奠父皇,他只怕自己的母亲不愿意。
然而,陈太后却眼睛也不挣的道:“先皇大行之前,最牵挂的人就是她了,看哀家做什么,请她进来便是。”
谁都知道沐晴岚是夜凉皇的女人,但名义上她却只是一个一品诰命夫人,太后不允许,谁都不敢放她进来。
风临渊和夜倾云倒是可以带她来祭奠夜凉皇,但沐晴岚自己不愿意让儿子和儿媳为难。
是以在丧仪上看到一身素衣的沐晴岚,风临渊和夜倾云都有些惊讶。
两个人跪在哭丧的人群中看着沐晴岚走过来,对方却只冲他们点了点头,就到了陈太后身边。
约莫是说了几句话,沐晴岚就跪在了陈太后身后的蒲团上。
须臾,哭丧的人群中就躁动起来,居然有人不顾这是大行皇帝的丧仪,扯着嗓子吼道:“她是什么人,怎能跪在后妃中间为大行皇帝送行,这是先皇的丧仪,难道连规矩都不顾了吗?”
“就是,区区外命妇如何能跪在后妃中间,简直不成体统!”
有人当了出头鸟,很快就有一大群皇室宗亲和御史言官跳出来指责沐晴岚。
场面一时间混乱难言。
陈太后正待出声镇压,却听沐晴岚道:“太后莫急,且听听他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
陈太后面露疑惑,“莫非今日送行,你另有安排?”
“不是臣妇另有安排,而是先皇要替陛下扫清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