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不再理会他的情绪,转头继续向铁匠师傅追问:“这批捕兽夹,他们是什么时候派人来运走的?一共来了几个人?”
铁匠师傅细细回想,答道:“是前天夜里,他们赶着一辆马车过来,连夜把所有捕兽夹全部拉走了。我当时还随口叮嘱他们,这种器具太过凶险,务必小心使用,切莫误伤路人。
寻常人家顶多买一两个防身捕猎,从没见过有人一次性购置几十个,我心里疑惑多问了两句,却被他们厉声制止,不让我多嘴,我也就不敢再打探了。”
苗云凤继续追问:“他们一共给了你多少工钱?”
铁匠师傅伸出一根手指。
苗云凤心中了然,是十块大洋。看来幕后之人出手阔绰,行事低调又缜密。
她紧接着说道:“若是日后你再见到那个订货的年轻人,能不能认出他?若是可以,能否帮我描摹出他的样貌,让我心里有个底?”
铁匠师傅苦笑着咧嘴摇头:“再次见面我肯定能认出来,可我大字不识几个,哪里会画画描摹样貌,实在无能为力。”
苗云凤暗自咬牙,满心无奈。
一路千辛万苦、冒险深入三角镇追查线索,到头来只得到一个模糊的“龙姓”线索,不仅没能揪出真凶,反倒徒增心结、无端猜忌。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就此作罢,对着铁匠师傅郑重叮嘱:“往后这种凶险害人的器具,万万不可再私自打造。此物害人害己,一旦惹出祸端,不仅你自身难保,连这家铁匠铺也保不住!”
铁匠师傅被她严肃的神色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连连应下:“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们只打农具、日用器械和普通刀具,绝对不再接这种凶险的活计!”
听到“刀具”二字,苗云凤瞬间心念一动。
自己一行人深入敌区,身上空空如也、寸铁未带,毫无防身之物,实在太过凶险不便。她当即开口询问:“你们这里可有匕首?给我挑选两把。”
铁匠师傅连忙应声,转身从铺内取出一对打磨精良的匕首。
苗云凤上前接过,唰地一声抽出鞘刃,仔细端详。刀锋凛冽锋利,刃口打磨得极为精致,用料扎实、品相极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将两把匕首稳稳别在腰间,随即掏出两块大洋递给铁匠师傅,郑重交代:“你且帮我多多留心,但凡想起半点关于那个订货人的细节线索,或是再发现异常,便可直接前往凤凰城防御阵地找我,我便是苗云凤。”
铁匠师傅连连躬身应答,不敢有半点怠慢。
线索彻底断绝,三人只能就此离开中和铁匠铺。
返程路上,丁头始终耷拉着脑袋,满脸阴郁、一言不发,情绪低落至极。
苗云凤全程没有搭理他。方才丁头无端恶意揣测、刻意诬陷龙天运,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让她心底生出深深的戒备与不悦。
这一刻,她彻底看清了丁头的心思。他哪里是单纯不服气,分明是蓄意挑拨离间,想要借自己的手除掉龙天运。
可惜他算盘打得太过拙劣,不仅没能离间自己与龙天运的关系,反倒彻底暴露了自己心思不纯、心胸狭隘、心机深重的本性,让苗云凤对他生出了十足的防备之心。
一路上,苗云凤默默观察着身侧的丁头,时刻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心中疑窦丛生。
在小向导的带领下,三人依次走访了镇上第二、第三家铁匠铺。经过逐一核实,其余两家铺子恪守规矩,从不承接大型凶险捕兽夹的打造活计,全镇唯有中和铁匠铺打造过这批凶器。
全程查访下来,丁头始终神情阴郁、闷闷不乐,再也没有了初入镇子时的亢奋急切、意气风发,前后判若两人。
苗云凤看出他的异样,主动开口问道:“丁头,你为何一直闷闷不乐?就因为我刚才不许你随意诬陷龙哥哥?”
丁头闻言,咧嘴苦笑,语气满是委屈与不甘:“小姐,我为你出生入死、鞍前马后,做了这么多事,在你心里,我却永远比不上一个龙天运!
明明线索摆在眼前、疑点重重,你却一味偏袒信任他;我尽心尽力为你着想、排查隐患,你反倒处处怀疑我的人品!
营里众人也个个针对我、看我不顺眼,无非是我能力出众、立功太多,抢了他们的风头!
守备营之中,若不是我及时安排手下倾力相助,你当初又怎能顺利救出大太太与王副官、完成任务?
方才闯过鬼子哨卡,深陷绝境,若不是我随机应变、假意讨好糊弄鬼子,我们三人根本无法顺利进入三角镇,早就殒命关卡了!”
听着他的一番辩解,苗云凤心头猛然清醒,瞬间串联起了所有蹊跷的细节。
她沉声开口:“你倒是提醒了我。包括方才误入酒楼、偷听康翻译与医鬼密谋,还有撞见你三名手下叛徒泄密,一切太过凑巧。若不是你一路引导、处处提醒,我根本不会踏入那间酒楼,也不会听到那些所谓的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