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生望着葬主。
那只腐烂的爪子正在微微颤抖,连悬停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力不从心。
爪尖骨骼上,裂纹加速蔓延,幽绿的光芒自裂隙中渗出,仿佛被囚禁了太久的萤火,终于寻到了逃离的缝隙。
“太初。”
它的声音已虚弱到了极致,每个字都像被风吹散的余烬,飘不远便会消逝。
可那声音里恳切的温度,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灼人。
“吾知道你身份特殊。”
它顿了顿,仿佛在积蓄说下一句话的力气。
“也知道你身后那株世界树法相……意味着什么。”
那只幽绿的人眼望向巍峨的世界树,瞳孔深处,倒映出巨树的轮廓。在它眼中,世界树的枝叶仿佛在燃烧——并非真实的火焰,而是生命之力浓郁到极致,在幽暗的眸中化作了炽烈的光。
“你拥有祖界灵,承载着天地气运,拥有走到最后的资格。”
它将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沉,如同在逐字确认每个词的重量。
“而这孩子——”
它的目光重新落在葬天子身上。
那个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他的身体仍在轻颤,灰白色的肌肤之下,幽光如暗河般无声流淌。
“他拥有这个纪元最特殊的体质,也背负着整个葬之一族的命运。”
整个葬之一族的命运。
从葬主口中说出时,轻描淡写,宛如陈述一件最平常的事。
可谁都知道,这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多少生命的重量,是多少岁月的期盼,是多少鲜血浇灌出的渺茫希望。
它停顿了片刻。
就在这片刻之间,裂谷上方的云层忽然绽开一道缝隙,一缕天光垂落,恰好照在葬主逐渐崩解的身躯上。
光落在裸露的骨骼上,落在细密的裂纹上,落在正在剥落的腐肉上——一切在光中无所遁形,包括它的丑陋,它的腐朽,它的苍老。
却也照见了它的尊严。
“倘若他只是寻常禁忌体质,吾自然不会开这个口。”
葬主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些,像是生命在熄灭之前,最后一次燃烧。
“但他不同——”
三个字,重若千钧。
“寂虚葬元神体。”
每个字都如青铜铭文,携着历史的锈迹、岁月的沧桑,以及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庄重。
“天地未现之体,万古唯一之身。”
它的语气愈发郑重,郑重到每个字都像从神魂深处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此体质——”
它又顿了一顿。
那只幽绿的人眼中,最后一点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亮得几乎灼眼。
“足以匹配祖界灵的要求。”
此言一出,整片焦土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