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别院,日头已经开始偏西。小满跟在顾溥身后,刚走到马车旁边,肚子里忽然传来“咕——”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小满嘟囔着捂住肚子:“忙了半日,午饭都忘了!”“走吧,前面不远有一家酒楼,还不错!”“嗯!”小满赶紧跳上马车。顾溥朝车夫吩咐道:“去东街口那家。”“是!”车夫调转马头,朝着巷外奔去。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在一条不算太宽却十分整洁的街道边停下。顾溥掀开车帘而出,小满跟着下来,抬头看着门楣“味东来”的匾额,字迹清雅,不像普通酒楼那样招摇。门口的小二一看是顾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侯爷来了?楼上雅间请!”看来侯爷是经常来,连小二都熟络了。小满紧跟在后面,一楼散座不多,虽然过了饭点了,但几张桌子还都坐了人。上了二楼,果然雅致许多,临窗的包间用屏风隔开,推开窗能看见街上的行人,又不显得喧闹。小二引着他们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利索地擦了桌子,沏了茶,询问道:“侯爷,今日想吃点什么?”“快就行了,随便安排一下!”“好的,侯爷稍等,马上就来!”小二小跑着退了出去。果然是快,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菜就上齐了。红烧鲤鱼、清炒时蔬、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一碟酱牛肉和两碗白米饭,菜色不算多,却样样精致,一股股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哇——”小满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侯爷,这也太香了吧!”顾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吃吧,不是饿了吗!”“呵呵,谢谢侯爷!侯爷,你也吃!”小满是边说边端起碗就扒拉,鱼肉鲜嫩得很,入口即化,汤汁咸鲜适口,裹在米饭上,简直是人间美味。“好吃!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赞着,又夹了一筷子牛肉,蘸了醋碟,嚼得满口香。顾溥笑着看她,真是一点姑娘样儿都没有:“你慢点,小心鱼刺!”“侯爷,你忘了建安镇就在兰江边上了,我可是从小吃鱼到大的!来,侯爷,你也吃,这味道真不错!”小满夹起一大块放进顾溥的碗里。顾溥看着碗的鱼肉,眼角笑着更深的几许,端起碗也吃了起来。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小满又灌下一碗鸡汤,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侯爷,我一会儿要去一趟魏国公府。”顾溥也用锦帕拭了拭嘴角:“温兰那边有消息了?”“嗯。”小满从怀里掏出那枚用帕子包好的小玉如意,放在桌上,推到顾溥面前,“秦大哥从李府带回来的。温姐姐说,这东西是李妙音身上掉下来的……”,小满将温兰得来的消息大概说了一下,“所以,侯爷,我猜会不会是曹颖儿为了谋夺徐长乐的嫁妆,然后联合了李辅给长乐姑娘下药……”话还没说完,额头就挨了一个脑崩,顾溥没好气地看着她:“你在这儿编话本子呢?!”“呵呵!”小满讪笑地捂着额头:“我就是瞎猜一下,你看李辅以前还爱赌,说不定外面欠了很多赌债了,长乐姑娘一定不愿意拿自己嫁妆填他的窟窿,所以,李辅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拖垮了长乐的姑娘的身体,这样魏国府也没有理由要回长乐的嫁妆,李辅独占这么大笔嫁妆,曹颖儿又成了当家的主母,自然而然也就成她可以支配的财产了!”顾溥没有说什么,而是拿起那枚玉如意,对着窗外的光细看。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这样好的东西,别说六岁的孩子,就是寻常人家的大人都舍不得随便挂在身上。将玉如意放回桌上,顾溥端起茶盏,边拨弄浮茶,边道:“那按你的猜想,李辅应该特别在意这笔嫁妆的了!”“当然!而且可以细细查查李辅这几年大笔的支出,说不定就能发现线索!”小满得意地回道。顾溥浅抿一口,放下:“那我问你了,若你为了钱财害了一条性命,那些钱财算不算你最在意的东西?”“是呀!”“那你最在意的东西,会随随便便拿给孩子玩耍吗?”“啊……这……这……怕是不会?”小满的得意劲儿又蔫了回去,对呀,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随意拿给孩子玩耍,抬眼看向顾溥:“那侯爷觉得呢?”“我不觉得!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不可妄下结论。臆测只会扰乱查案的方向。”“哦,明白了,那我先去国公府问问王夫人!”“嗯,再请王夫人多与你说说长乐生前往事,事无巨细,皆可。”“嗯,好!”小满将那枚玉如意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噌地站了起来,“侯爷,我这就去!”“吃饱了?”“吃饱了!”小满拍了拍肚子,“侯爷您慢用,我先走了。”说完,一溜烟跑出了雅间,只听到楼梯上传来“噔噔噔”远去的脚步声。:()大明小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