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上进的红遥
周梅有几次趁他不在,看了看他写的东西,除了一些工作上的文件就是诗歌与散文了。
周梅以前也强迫着自己看过不少诗集,多少也能懂一些。所以她从那些晦涩复杂的字句里读到了伤感与无奈的味道,她默默地看了好久,心里已经感觉到了,子川还是没能忘记那个女人。
不过她最后只是轻轻放下了笔记本,如今她也没有力气再去争吵什么,还能怎么样呢?能左右一个人的身体,可是左右不了他的心,更何况,两人都有孩子了……
周梅这样的状况周母也是看在心里的,她有好几次有意无意地劝女儿:“你还是搬回去睡,哪有夫妻两个分床的道理呢?”
“妈,我身体还没恢复好。”周梅胡乱找了个借口。
周母看了一眼女儿:“真的是这个原因?”
“是啊,妈你也管了,大家都忙着呢,我在这边睡带孩子也方便。”周梅背转身,打了个哈欠,不再说话了。
生活就这样平淡无波地过着,而霓裳服装店里的娟姐,倒是忙得兴兴头头,西西每次托人送来的货,都卖得很好。而红遥现在也上手了,能帮她不少忙,基本上自己只负责剪裁,缝制啊锁边啊都是那丫头来,也省了不少事。
而且红遥还有个优点,很会算账,人家连算盘都不用的,脑袋一转就噼里啪啦说出结果了,厉害得很!
娟姐感觉自己是捡到宝了,不止一次对红遥说:“好好干,姐姐不会亏待你,以后就在矿上找个好小伙子,安个家,不回老家了,你说好不好?”
红遥自然是脸红红地应了,她确实不想回老家,老家又穷又偏僻,赶趟集都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待在那里,除了像自己母亲一样,嫁个当地人,生孩子做农活外,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而在矿上,则大不一样,做的活都是自己喜欢的,娟姐与刘哥对她也好,特别好相处,生活方面每隔一天就会有肉,吃的不知道比老家好多少。
而且这份工作也是自己喜欢的,每月还能拿上三十块工资呢!跟矿上的女职工差不多了。红遥很是满足,自然也是尽心尽力,半点也不敢马虎了。
唯一不好就是住的地方有点挤,表姐家里就里外两间屋子,里面他们住,外屋就是自己睡,有时候刘哥上个厕所啥的都很不方便,这一点还蛮尴尬的。
“红遥,你一会儿空了盘点一下货,看看哪种款式还剩下多少,哪种卖得不好也登记一下,我好让西西进新款,把这些不好卖的处理掉。”娟姐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主意也是西西想出来的,好的款继续补,不好的款就放在推车上便宜处理,只要比进价贵就行,不然压在那里还生灰了。
红遥哦了一声,忙不迭地去了,她一向很听娟姐的话的。
“娟姐,今天又有几个送兔子皮来的。”红遥忽然想起了什么:“我都放在门口的筐里了。那玩意有啥用啊?”
“这个可以卖钱呀,价还不低呢。”娟姐笑了起来:“你想不想学硝皮的手艺呀,我教给你。”
红遥马上应了:“好啊,我就想学呢。”
红遥是真的想学,但凡是可以安身立命的技能,她都想学,她不想再回那个贫瘠的小山村,她甚至还想努力努力,让初中就缀学的弟弟也出来,但是这个想法她只能隐藏在心里,并不敢提。
下午,娟姐就准备好了材料,教起了红遥,红遥认真好学,生怕自己会忘记步骤,拿了小本本一一地记,看得娟姐一阵欣慰:“我家刘森要是有你一半的好学就好了,每次考试都挂尾灯,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没事啊,我听说矿工子弟不是可以去市里读技校吗?毕业了直接分配,也是很好的门路。”红遥说起了白天从客人那里听到的事:“说是卢矿长的女儿就去读了。”
“这个倒是,”娟姐低声说:“我昨天看见严姨也一起去了,说陪着女儿过去适应两天再回来。”
红遥听得羡慕不已,卢矿长的女儿与她年龄相仿,可是人家可是公主一样的待遇,而自己就是一棵野草,很容易就被踩踏了。
“说起卢矿长……我不明白他这是咋回事,市里给他分了退休干部住房,他为什么不带着严姨去呢?严姨可以提前退的呀,留在这鬼地方,有啥好的?”娟姐嘀咕了起来。
不光是她不懂,整个矿上的人也不太懂,想当初,卢矿长与熊副矿长闹得多僵啊,两人明争暗斗的事整个矿上都知道了。
先是各种针锋相对,熊副矿长一次次地给卢矿长下套子,卢矿长看似钻进去了,时不时也来个绝地反击,第一批福利房就是打得最漂亮的一仗。
可惜的是,后来卢矿长也伤得不轻,心腹梁工与最看好的董建国也被陷害边缘化。
最后卢矿长拼死一搏,用自己提前退休的条件换来了梁工的复工与建国的入学资格,这场战也是打得艰难了。
不过此时的他也是强弩之力了。
如今的卢矿长,就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天天穿着拖鞋大短裤,背着双手在田间地头遛遛弯,看着篮球场上的小伙子们打打篮球,一时间老了十岁还多。
此时的卢矿长正在自家菜地里除草,这些小白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草比菜长得还快,每天傍晚都要来拔一次。
他正埋头干得起劲,身后一个脚步声缓缓地走了过来,近了,那人停住了脚步:“老卢,你这是拔菜还是拔草呢?”
“这些杂草啊,一不清理,就会长得比菜都多,天天拔也不是办法,总得想个法子把它们铲平了才是正理。”卢矿长回过头来,看着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的梁工:“加班回来了?”
“是啊,下面有两个车间设备都出了故障,必须马上处理好,这才弄到现在。”梁工拍了拍身上的灰:“晚上回去还要弄新设备的材料。”
“这套新设备可妥当了?”卢矿长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