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人头高高飞起,鲜血喷涌而出,无头的尸体,从高台上滚落。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赵启元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他看着王震的尸体,看着那颗滚落的人头,脸色惨白如纸。他想要逃。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李成杰看向他:“到你了。”赵启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李成杰没有给他机会。剑光再闪。赵启元的人头,同样飞起,两具无头尸体,横陈在流云峰上。鲜血,染红了高台。两具无头尸体横陈,王震和赵启元的头颅滚落在尘埃中,眼睛圆睁,死不瞑目。全场数万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停止了。林紫雪站在原地,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看着那具熟悉的尸体,整个人如同失了魂。林紫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无声滑落。李成杰收剑,目光扫过全场。那些目光,有恐惧,有敬畏,有复杂,有茫然。他不在乎。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陌生的面孔,越过那些颤抖的身影,最后落在人群中那道苍老的身影上,金雷伟。金雷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佝偻的背,花白的发,苍老的脸上满是怔然。李成杰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他开口:“师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金雷伟浑身一震,他抬起头,看着高台下那道青衫身影,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多少年了?自从李成杰结丹逃离楚国,他就再没见过这张脸。那些年,他因为这个弟子,受尽冷眼,尝遍人情冷暖。他以为自己会恨。可此刻,当这道身影真的站在面前,当他真的开口叫出那两个字——他发现自己恨不起来。“师……师尊……”他嘴唇颤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李成杰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转向金雷伟身后那几个人。陈星杰生得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看上去十分憨厚可掬,但此时此刻他那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却变得红彤彤的,仿佛刚刚哭过一般。而站在一旁的唐谭,则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气息,显然已经踏入了筑基初期之境;另一边的顾辰、张景好和杨明鑫三人,十年来修为还是炼气巅峰。最后还有一人正是蒋承业,其周身灵力涌动,隐隐有突破至筑基中期之势。几人,却是金雷伟在这冰冷的宗门里,仅剩的一点温暖。“师弟们。”李成杰开口。那几个人浑身一震,随即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李……李师兄……”有人哽咽着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李成杰微微点头。高台上,那几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胡青山低着头,一言不发。胡青松后退半步,目光闪烁。赵长鹏站在高台边缘,恨不得立刻消失。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自己与胡青山没有通知李成杰提前撤退,打算让他垫后,或者在后面垫背。如今李成杰回来了,金丹巅峰,两指弹杀两位金丹。他会不会找自己算账?赵长鹏额头冷汗涔涔。胡青凌站在最前方,面色复杂。金丹后期,在流云宗已是顶尖战力。可面对李成杰,他没有任何出手的勇气。方才那两指,他看得清清楚楚。王震和赵启元,两位金丹,全力一击,被李成杰屈指弹开。那是何等的实力?他若出手,下场只会比王震更惨。可就这么站着,什么也不说,似乎也不合适。气氛僵住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来到高台前方,面对李成杰,深深一揖。“流云宗宗主李青林,恭迎太上长老回宗!”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李青林,筑基后期修为,此刻跪拜行大礼,姿态卑微到了极致。李青林心中明白如今流云宗与血煞教打得你死我活的,正是需要强援的时候。太上长老?这个称呼,让所有人一愣。可李青林这一声“恭迎”,瞬间打破了僵局。刘青凌瞳孔微缩,随即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胡青凌,恭迎李师兄回宗!”金丹后期,低头行礼。胡青山、胡青松、赵长鹏三人也连忙跟上。“恭迎李师兄回宗!”几位太上长老,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广场上,数万弟子如梦初醒。不知是谁带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迎太上长老回宗!”“恭迎太上长老回宗!”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流云峰。无数人跪伏在地,姿态虔诚。仿佛方才那两具尸体,从未存在过。,!仿佛那两声惨叫,从未响起过。李成杰站在高台下,看着这一切。看着李青林卑微的姿态。看着那几位太上长老弯曲的脊梁。看着那跪了一地的数万弟子。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李成杰站在高台下,目光越过那些跪伏的身影,落在刘青凌身上。十年了。当年那个高高在上、一言可定他前程的金丹老祖,如今在他面前弯下了腰。胡青凌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脊背微弯,姿态恭敬。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偷偷抬起,与李成杰对视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十年前。青岩坪。那时只是筑基期的李成杰,被刘青凌单独召见。“本座观你根骨心性,皆是上佳,未来金丹有望。”胡青凌的声音,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温和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恩赐意味,“我胡家有一女,名曰诗韵,年方四十,资质灵秀,性情温婉,已至筑基初期。本座有意,招你为胡家女婿,与诗韵结为道侣。”那时他不过筑基期,散修出身,无依无靠。胡家是流云宗第一大家族,若能成为胡家女婿,便是鲤鱼跃龙门。李成杰几乎就要答应了。可就在那时,胡青凌的态度忽然变了。“此事……且容后再议。”婚事不了了之。李成杰至今不知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看着胡青凌那复杂的眼神,他忽然不想问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无论原因是什么,都已不重要。李成杰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胡青凌却站在原地,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他当然记得那日发生了什么。青岩坪上,他刚说出招婿之意,胡晋诚便传音而来:“老祖,诗韵前几日战死了。”那一瞬间,他心中满是惋惜,却也只能作罢。如今想来,若当时诗韵未死,这门婚事成了……以李成杰今日之姿,胡家将是何等的风光?胡青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不是懊悔婚事未成。而是懊悔自己当时太过拘泥。诗韵死了,胡家还有其她女子啊!秀宁、婉君、若兰……哪一个不是资质出众,容貌倾城?若当时他坚持一下,从胡家旁支或嫡系中另择一女,与李成杰结缘……以李成杰当时无依无靠的处境,未必会拒绝。那样的话,今日李成杰金丹巅峰归来,便是胡家的女婿!胡家在与孟家争斗中,岂是现在可比?可他当时只想着诗韵刚死,提婚事不吉利,便搁置了。这一搁置,就是十年。如今再想提,已无可能。李成杰已是金丹巅峰,高高在上。再提联姻,就成了攀附,成了讨好,成了别有用心。效果完全不同了。胡青凌心中苦涩,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低着头,姿态恭谨。李成杰没有再看他们。他抬步,向高台上走去。所过之处,那些跪伏的弟子纷纷低头,大气不敢出。他走到高台边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全场。数万人跪伏在地,鸦雀无声。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站在黑云坊市的小院里,听着外面欢呼“李老祖”的声音。那时他刚刚结丹,众人跪拜,山呼海啸。如今,他金丹巅峰归来,又是万人跪迎。可这一次,他的心,比那时更加平静。没有激动,没有感慨,甚至没有波澜。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李成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起来吧。”数万人,缓缓起身,没有人敢说话,只有风吹过流云峰,卷起几片落叶。:()重生修仙:我能复制他人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