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自悦坐着小荆开的伏尔加直奔陈家,开到楼门口宫自悦嘱咐小荆说:“别走!等着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小荆却不买账:“等不了!匡二秋早跟我订好了,一会儿还得拉他去哩!”
宫自悦却说:“你管他哩!他一贯嫌这伏尔加破,宁愿叫出租,反正他都能报销!”
小荆顶撞说:“您不也可以叫出租,可以报销吗?到底他官比您大一格儿,是不是?我要不接他去,不是比得罪您那罪过也大一格儿么?”
说完竟把车开走了,宫自悦骂了声:“他妈的!”便冲进了楼门。
一进陈家单元,宫自悦恨不得就查问陈老的那些个日记本究竟锁在了哪儿,陈新梦一见宫自悦,却把别的事全忘了,她深情地主动靠进了宫自悦怀里,眼泪滴成串珠,哽咽地说:“我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宫自悦少不得用一只胳膊搂住她,用手掌拍着她瘦棱棱的脊背,柔声柔气地说:“别难过!别着急!有我呢……”
陈新梦从未得到过这样的抚慰,新忧旧愁,一齐涌上心来,便爽性搂住宫自悦身躯,把头更深更紧地偎进宫自悦怀抱,痛哭失声。
宫自悦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摆脱掉陈新梦的这一纠缠,终于把话题转到正经事上:“你父亲的那些抗战日记,究竟让你哥哥锁在哪儿了呢?”
陈新梦便依旧哽哽咽咽的,把宫自悦带进了陈老的一间大书房,四壁的书橱都高及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新旧书籍,陈新梦引宫自悦到东壁的书橱前,弯腰指指下面说:“我记得他是锁在这里面的。”
那书橱最下面不及一米高处,是向外凸出的暗柜,柜门上装的是书桌式暗锁。宫自悦蹲下去,用手试了试,确实锁住了,哪里打得开。宫自悦想了想,便当机立断地对陈新梦说:“去!去找个改锥来!大一点儿的!”
陈新梦弯腰望着他,一时没明白他要干什么。
宫自悦满脸紧张,还夹杂着严肃和郑重:“梦梦!你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为了你自己的权益!也是为了捍卫陈老的尊严!也是为了履行我们签下的协议!……快去呀,去找个改锥来!要大一点儿的!”
陈新梦觉得鼻息中还有宫自悦身上的气息,她梦游似的去取来了一大一小两个改锥。
宫自悦接过改锥,又命令陈新梦说:“去拿一个旅行包来!大一点儿的!”
陈新梦弯腰望着他,又没明白那是要干什么。
“哎呀!”宫自悦不耐烦地提示她,“为了尽快转移呀!难道你愿意你那位仁兄回来霸占吗?”
陈新梦刚转过身,宫自悦又对她说:“拿完旅行包,赶紧打电话叫个出租车!我那司机他妈的溜号了!”
陈新梦这回倒是立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并且极爽利地回答他:“不用。一会儿就有小车从医院接我来。”
宫自悦急得冲她挥动改锥:“你呀!我提着这包日记,能搭你那车吗?”
陈新梦如梦初醒,忙去找旅行包、打电话。陈老那书柜是用料和做工都很讲究的,但宫自悦顾不得许多,他跪在那书柜面前,用改锥粗暴地撬起锁来,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嘎嘣”一声那暗锁被撬开了,书柜的柜门是朝下打开的,立时“咣当”一声砸向了地面……
“啊呀!”
陈新梦听见宫自悦一声怪叫,她拎着个空旅行包紧忙跑拢,只见宫自悦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转过一张充满愤懑的脸,向她吵骂似的宣布——“他妈的!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