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洒旗”,书本上并没有现成的教材。只有靠升旗手们自己传帮带,靠他们在实践中细心的去摸索和积累经验。
洒旗看似简单,实际上却蕴藏着许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技术性操作,稍稍把握不好就会使国旗绕杆、缠手,使国旗展不开,从而影响升旗质量和观瞻。为此,高红甫在虚心向吴猛请教的同时,也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在内心仔细的体味和揣摩。除参加完中队组织的正常训练外,他还要自己给自己加班,在营区内架设的模拟旗杆上反复练习,有时候会到深夜一、两点钟,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高红甫终于可以上广场升旗了。第一次升旗的时候,高红甫哭了。这当然是激动的泪水,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有那么多的眼泪掉下来。
高红甫很快就掌握了晴朗天气状况下的洒旗要领。一连许多天,升旗效果都非常好。
但是,还没来得及高兴,新的问题就又来了。
一天,正赶上天气有点风,虽然别人没看出什么来,但高红甫却感到升旗的效果不如平时好。
那天的午饭高红甫没有吃好。他一直在琢磨一个新问题。遇到这么点小风就影响升旗效果,要是遇到下雨天和刮大风等恶劣天气怎么办?进而,他又想,其实单单只是一个刮风也会出现各种不同的具体情况,不但会有风大风小之分,还有逆风顺风之分。顺风时,旗帜容易洒向空中,要是赶上逆风,旗帜就会抛洒不开,飘飞不起来,甚至会裹成一团,缠绕在旗杆上。要是再下大雨,旗子会增加重量,那种情况就更难处理了。
一想到这些,高红甫心头的压力更大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全身心投入到应对恶劣天气时的洒旗训练上来。
只要一有时间,他就来到模拟升降国旗的地方,模拟恶劣天气练“洒旗”。高红甫终于摸索和掌握了一套“洒旗”方法。能够做到无论天气多么恶劣,风怎么大,风向怎么偏,他都可以通过改变抛洒角度,把国旗瞬间展开。
对于升旗手来说,降旗比升旗的难度还要大。降旗过程中讲究的是快、准、稳,干脆利索,决不能拖泥带水的有碎动作。
为了练就一手硬功夫,高红甫反复练习降旗。
降旗过程中,国旗是顺着旗杆往下降,稍有把握不好,就有落地的可能。
为了不让国旗落地,升旗手要在国旗接近旗杆底部的几秒钟内,将国旗挽出漂亮的三朵花。
这一连串的动作,需要体力,更需要技巧。当国旗降落到旗杆底部的瞬间,要求旗手用左手紧紧握住旗杆的同时,右手的后三个指头随着旗面的波浪上下翻飞,利用手掌外侧边缘将国旗一把把将拢在旗杆上。这个“拢”可非同与一般的“拢”,要“拢”出“嗒嗒”的响声来。动作次数还不能多,一般精确在13到15把。一连串的动作要优雅利索,指头不能离开旗面,力度要大。在这个过程中,旗手右手的小指一侧就必然要碰到铁杆上。由于要求动作迅速利索,旗手用的力也就很大,于是就等于是与金属旗杆硬碰硬。
皮肤当然硬不过金属,练的多了,高红甫右手靠近小指的那一侧就开始蜕皮、起泡,水泡破了就开始往外渗血。血淋淋的皮肤经常与手套粘连在一起,揭都揭不下来。只有把手放进水里泡上一会才能忍着钻心的疼痛把带着一层皮的手套摘下来。
就这样,经过反复的练习,高红甫右手的皮掉了成百上千次。长了又掉,掉了又长,手套也数不清究竟坏了多少双。
后来,高红甫的收旗动作终于练出来了,右手的小指一侧也不再起泡渗血,而是长了一层厚厚的茧。
这层茧足足的有一寸厚。
因为是首席升旗手,高红甫就成了军中明星。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各地方电视台经常来采访他,请他去做节目。他一边感到骄傲自豪,一边又时时告诫自己不能有半点的懈怠和自满。
老家的亲人们也为高红甫感到骄傲和自豪,但也没有忘记时时叮嘱他恪尽职守,戒骄戒躁。
高红甫的父亲是个朴实的中原汉子,他虽然没有什么高深的文化,但说出的话却质朴而深刻。
他时常这样叮嘱儿子:“人们这样关注你,并不是你这个人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你是一名光荣的升旗手。你要把每一次升旗都当作第一次,不要感觉兵当老了,就把工作放松了。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因为你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而一个国家的形象。”
高红甫牢记父亲的叮嘱,把每一次升旗都当成是第一次。
这些年来,无论是升旗还是降旗,他从来都没有失过手。
如今,在中队领导的安排下,高红甫已经又带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升旗手。这个叫刘岩的山东聊城籍小伙子,也有着一双和高红甫一样的大手。他右手的小指一侧也同样有着一层厚厚的茧子。
一次,一个记者采访刘岩时握着他充满茧子的大手问他累不累?
21岁的刘岩回答:“在这个光荣的集体里,每一个护卫队员想得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怎样才能不辱使命,把国旗升好,为祖国争光,至于个人的一点辛苦和劳累与祖国的荣誉相比,实在是算不上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