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采莲人王铁柱把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裹得更紧些,布满裂口的手指下意识蹭着腰间那只磨得发亮的雪莲布袋。
“三十年了,我在这山上刨雪莲刨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等反常天象。”
“听说山上那些散修,全撤下来了。”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压低嗓音接话。
“他们讲,整座山被人设了障眼阵,元婴以下,踏不进半步。”
镇中酒肆角落,几个衣衫破旧的散修围坐一桌,闷头灌着浑浊烧酒,眉宇间尽是郁色。
“那阵法,绝非寻常人手笔。”
一名脸上横贯刀疤的修士“砰”地将酒碗顿在桌上,震得酒液四溅。
“我试了三次,次次都在山腰那棵歪松旁绕圈,整座山像活过来似的,专往你脚底下使绊子。”
“更瘆人的是……”
另一个瘦削修士缩着脖子凑近,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在半山腰,分明嗅到一股气息……压得人喘不上气,骨头缝里都发凉……”
酒馆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炉膛里柴火“噼啪”爆裂,映得众人脸庞忽明忽暗。
三日后,一队黑衣人悄然入镇,挨家挨户送上沉甸甸的布包。
王铁柱解开绳扣,里面赫然是十块崭新金锭,沉手、泛光、货真价实。
黑衣人只撂下一句话,便转身隐入风雪:
“收拾东西,走。这辈子,别再踏进这镇子一步。”
当夜,全镇采莲人尽数离去,灶冷灯熄,连狗吠声都不剩一声。
而雪山之巅,风暴政中心反倒一片死寂。
蓝月端坐于冰封结界之前,素衣如初雪,纤尘不染。
双掌轻贴晶莹剔透的寒冰壁,灵力绵绵不绝,汩汩注入。
冰层之内,天承静卧如眠,神色平和,仿佛只是小憩片刻。
“承儿,今日是第一千三百六十一天。”
她语声极轻,却字字清晰。
“师尊翻遍蓝海仙宫所有古卷,千冰冻魔功确无解法……但至寒可抑魔势,拖一日,便多一分转机。”
指尖缓缓划过冰面,一道淡青灵痕悄然浮起,旋即被寒冰吞没,稳住整片封印空间。
“赵寒会回来。”
这话像是说给冰中人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他与仙宫渊源未断,或许……真能寻得一线生机。”
风雪骤起,碎雪如刃扑面而来,蓝月身形未动分毫。
身外一层薄薄灵光撑开,风雪撞上即散,唯余冰封结界周遭寸土不染。
忽地,冰壁深处泛起一丝微弱蓝芒。
蓝月瞳孔骤然一缩,掌心灵力瞬间加催。
那蓝光挣扎数息,终究黯淡下去。
“魔功又在冲撞封印……”
她咬破食指,一滴赤红精血滴落冰面,“滋”一声渗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