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靡篇》最大的特异性何在——《侈靡篇》的研究(节录)
——《侈靡篇》的研究(节录)
《侈靡篇》基本上是一篇经济论文。就如它的题目“侈靡”二字所表示的一样,它主张大量消费,大量生产;大量兴工,大量就业。消费大,然后生产才可以促进;工作的机会多,然后人民才不致于失业。
“问曰:兴时化若何?
莫善于侈靡!
能摩故道新,奠定国家,然后化时乎!国贫而鄙富,美于朝市;国富而鄙贫,尽如暮市。市也者劝也。劝者所以起本事。而末事起不侈,本事不得立。”(引文是经过整理的,次第与文字与原文有出入。以下引文凡无关重要者不再注明其出处。)
怎样才可以使时俗变化?最好的办法就是“侈靡”。要不断地消费旧的,产出新的,这样来奠定国家,然后才可以使时俗变化。城市(“国”)与乡村(“鄙”)对照起来看,城市消费大而没有囤积,乡村就生产旺而谷物有出路,这样就充满朝气,比清早的市场还要美满。城市消费少而有囤积,乡村便生产不旺而谷物没有出路,这样就给罢了的市场一样,是十分萧条的。市场是用来促进生产的,但是假如商业不发达,消费不旺盛,那么农业和手工业的生产也就站不住脚了。
作者沿用着一般的习惯语,把农业生产当成“本事”,而把商业经营当成“末事”,但他并不轻贱商业。他的见解是:农业生产固然重要,然而商业经营不旺盛,不能促进消费,基本的生产也就发达不起来。故不能够重农而贱商,农与商须得同时并重,重商倒反而是重农所必要的手段。
“百姓无宝,以利为首。一上一下,唯利所处。利然后通,通然后成国。
利静而不化,观其所处,从而移之。
然后移商入于国,非用(庸)入也,不择乡而处,不择君(宭)而使,出则从利,入则不守(囤积)。国之山林也,财而利之,市廛之所得二倍其本。
故上侈而下靡,而君臣相〔得〕,上下相亲,则群臣之财不私藏。然而贫动枳(肢)而得食矣。”
一般的百姓没有什么宝贝,只是把利益看得最重。勤勤苦苦,上下奔波,目的就在求利益。为了有利可图,然后才通有无。为了有无相通,然后才成立城市。假使得不到利益,交易不畅通,那就要看出它的原因,使它活动起来。这样别国的游商便来做生意了。他们之来是不同寻常的,来了不问什么地方都可以住下,不择什么房屋都可以使用。他们出外则追求利润,在家也不采取守财奴的办法。山林有利可图,他们就斫伐木材来图利,因此市面就繁荣起来了。税收所得比从前超过两倍,故所以上边奢侈,下边消费,这样就君臣相得,上下相亲。有钱的臣下不会把自己的私财窖藏起来,而都投入市场,那么没有钱的人也就有工作做而有饭吃了。
“贱有实,敬无用,则人可刑(型)也。
故贱粟米而如敬珠玉,好礼乐而如贱事业,本之始也。……
积者余粒食而侈,美车马而驰,多酒醴而靡,千岁毋出食。
此谓(为)本事。”
粟米和事业是有实质的东西,这是人生的必需品。没有粟米,人便不能维持生活。没有事业(即生产),人便不能获得粟米。这些东西要使它们“贱”,“贱粟米”是说粟米容易到手,“贱事业”是说工作容易到手。珠玉和礼乐是无用的东西,寒不能衣,饥不能食,然而作为消费手段是很可宝贵的,特别是珠玉还可以作为货币使用。因此这些东西应该加以尊重,就是说让它们发挥促进消费的作用。这就是发展生产事业的基本办法。使有积蓄者尽量的吃吧,尽量的喝吧,尽量的乘车走马享乐吧,一千年都不会讨口。为什么?因为那样便促进了农业的生产,也就是促进了“本事”。
“饮食者民之所欲也,侈乐者民之所愿也。足其所欲,赡其所愿,则能用之耳。
今使衣皮而冠角,食野草,饮野水,孰能用之?
伤心者不可以致功。故尝至味而,罢至乐而。雕卵然后瀹之,雕橑然后爨之。
丹沙之穴不塞,则商贾不处。富者靡之,贫者为之。
此百姓之治生,百振而食。非独自为也,为之蓄化(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