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现在正在调整,等医生允许了,到时我就会打电话给你,我一定会打的。放心吧!爱你的呆子。
我的脑子好像反应越来越迟钝了,这么好的消息我却置若罔闻,好像它是假的一样。
在嫂子进来之前,我一直在发呆。
嫂子坐到我的床前,她的眼睛红红的,为了显示她哭过,她有意保留了一滴泪珠,她说:“小容,你知道我不容易的,对吗?”
我点点头。
她说:“我一天到晚操持家务,还得照顾孩子,忙这忙那。你想想,一个家庭,免不了打扫打扫,洗洗烫烫,你哥哥又不在家,我也不容易是不是?”
我点点头。
她又说:“你想一想,你在医院,你姐姐在宾馆,这两天你们又去了火葬场,张亮又和你们在一起,张亮和哪些人打交道你说得清吗?我担忧你理解吗?我舍不得你哥,舍不得你侄子,你理解吗?”
我点点头。
“你想过没有,郅诚是多么好的一个人,不就是大意了一点儿就中了吗?我的小心有理没有?你说说。”
我点点头。
她还说:“那么,你不会怪我不去送你婆婆吧,不会怪我没有去看你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觉得我的动作给了她安慰和勇气,于是接着说:“现在你回来也就回来了,进了门也就没有办法了,但是嫂子有一件事求你,行吗?”
我点点头。
她说:“听说你怀孕了,有这事吗?”
我点点头。
她说:“你看看你哥哥,他还想瞒我,连你都没拿我当外人。”
我点点头。
她说:“依我看,你赶紧做掉。你还没有结婚,郅诚又生死不知,你不能生下来。嫂子是为你好!”
我对于一直点头也感到厌倦了,实在是想闭上眼睛,所以就闭上了。
她说:“再说,你也要考虑你哥哥的名誉。虽然说现在的社会很开放,但到底还是注重名声。你看看我,本本分分过了这么多年,才有了这个完整的家,做女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后来我就一直只感觉到她的嘴在一张一合。好奇怪,她说的话,只要我不想听,我就听不到,我于是自顾睡去了。
等到她走了后我就醒来,从**起来,我想了一想,想明白了此刻是晚上九点钟左右。我把目光投向窗外,窗外的天色因为刚刚下过雨而灰沉沉。尽管如此,楼宇和楼宇之间仍旧有被路灯照出来的影子。这灰色而单调的居民楼群,犹如一片荒漠,楼下远远传来各种车辆发出的喇叭声、撞击声,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索然无味。我在呕吐的时候又想到了你,昨天你还说你活着,可是那已经是昨天的事了,这种变幻莫测的局势,昨天的话还可信吗?电子邮件?电子邮件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不是我能信任的。呆子,你的话算数吗?以你一贯的作风应该是算的,可是,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呆子,我应该待在你身边,妈妈已经不在了,现在我无所顾及了,不正是去陪你的时机吗?还有腹中的孩子,我不正要去问问你的意见吗?要不要他?我能一个人决定这么大的事吗?不能,所以我应该去找你。
拿定主意后我的胃和嗓子都不那么难受了。因为决定走向你,我平静了。我感到有点饿,我到厨房里冲了一杯速溶咖啡一口气喝下,感觉不错,然后我开始做准备,打开抽屉,拿出所有的现金和存折。找出一套比较好看一点儿的衣服,穿上后发现衣服不太合身了,于是再换一套,还是大得要命,最后我挑了一件红色的羊毛衫,因为这件衣服是配着腰带的,这样就不显得大了,然后又在手提包里放了一件短袖衬衫。你知道的,广城的天气跟宁城不一样。
当然没有忘记带上身份证,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头脑清醒,有条有理。我出门时轻手轻脚,哥哥的卧室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我悄悄下了楼,招了一辆出租汽车。
司机说:“这个时候到外地去啊?”
“广城。”我说。
我的话把他吓了一跳,他随即恢复过来,“小姐,你真幽默。”
“不是幽默,是真的,我男朋友在那里。”我继续说。
“哦,那就难怪了。不过,你到时候要是回来的话,要隔离十天的。”
到了火车站,售票员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先去量体温,体温正常再来买票,否则到时又要退票。”
我根据她指点的方向到了量体温的地方,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口罩的人用一只手枪似的东西朝我的耳朵一点,然后大声地通知旁边正在聊天的几个穿制服的车站人员:“这儿有一个。”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有几个男人迅速地站到我边上,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