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稳地笑着,那笑像一帖安慰剂似的,给了老人莫大的安慰。妈妈说:“我并没有不安心,郅诚天天有消息回来,我知道小容是个好孩子,我并不难过。”
他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将自己掌握到的有关“非典”的乐观消息说给妈妈听。就是在那一刹那,我发现瘦瘦的哥哥原来是那么的伟岸挺拔。一个小时以后,妈妈安心地睡了,睡在哥哥的安慰里。
哥哥于是带着我到宾馆去找姐姐,打开房门,我们意外地发现了张亮正穿着睡衣坐在**谈业务,姐姐也是衣衫不整在一旁吃零食。多年不见面的姐弟的脸色同时变了颜色,一个是难看,另一个是难堪。哥哥克制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张亮看到我们突然造访,马上关上电话,弓着身子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哥哥随即问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都看到了!”
“你才来几天?”
“爱情跟天数没有关系。”
“爱情,你知道他的底细?你对他了解多少?”
“他啊,手上有两百万现金,家里有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哦,就在你们楼下。不过,那地方不太好,条件不好,邻居什么的也不够意思。我们准备到御花园买一套房子,另外,楼下的那辆风神蓝鸟就是他的。”
“你!这就是了解?”
“那么,你对你老婆又了解多少?”
“起码我们是因为感情而结合的。”
“感情?她对你有感情的话就不会把你的姐姐赶出家门。”
“这个事昨天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没有恶意,只是神经有些过敏而已,我现在就接你回去。”
“不用了,这儿挺好的。再说了,你就是接我回去,也不能让她接受我一辈子,我总得有自己的家吧。”
“那是以后的事,咱们现在得回去,一直住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没事,他付钱。”
“你不会到这种程度吧?”哥哥忍无可忍地说。
“你不了解我,”姐姐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屑,“我有我的想法。”
最终,哥哥返身而去。
张亮听到外面没有声音后才从卫生间出来,他见我没有走,说了一声“再见”就出了门。
我久久地站在门口,看见姐姐刚才的玩世不恭正在一点点消散,于是走过去。
“你也想教训我?”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走啊?”她的口气硬得怪怪的,像是磁带里的女高音不断卡带的声音。
“我想我应该告诉你,郅诚在广城感染了‘非典’!”
我说完后尽量不看她,怕她会像哥哥那样走过来握住我的肩,发现我瘦得只剩下骨头了。好久没有听到她走过来的声音,我于是抬起头,看到她木头一样呆在床边上,那张双人床因为主人的随意而凌乱不堪,就像是衬托她此刻的心情似的。
一会儿,她走过来,递过来一张纸巾,我这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被泪水糊住了。
“我能帮你吗?”
“不用。”
“他还好吗?”
“我不清楚,他前天给我发了邮件,但是邮件不能代表什么!”
“他能挺过去的,要相信。”
我看了她一眼,现在我也搞不懂这个女人怎么如此变化多端。
她于是陪着我沉默,沉默到楼下有大声说话的声音,那伤感也就不知不觉地消退了。她趁机说:“坐下来吧。”我于是坐下来,擦干自己的眼泪,喝了一口淡淡的纯净水,才感到自己其实很想找人说话。
“你不回去?”我问。
“回去只会让你哥哥为难,不是吗?”
“你真喜欢那个人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