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完本神战>山野情 > 第十六章 矿山北京路(第1页)

第十六章 矿山北京路(第1页)

第十六章 矿山北京路

山妹入矿,给金龙口的每一个角落,都吹进了一片生气。

连日来,从矿、区机关的办公室,到工场、井巷、垱头、澡堂、宿舍、食堂、俱乐部……人们一见面,一开口,就必然谈到她。每一个家庭的饭桌边、电视机前,一家人一说话,话题一定是她。山妹,成了金龙口煤矿的一大新闻人物。她和乡哥儿结婚,成了这个万人矿区的特大新闻。

年轻人议论她的长相,谁不说上她几声“长得美”?胆大的小伙子,说在嘴上,胆小的小伙子,夸在心头。姑娘们对她有羡慕,有妒嫉。但是,妒嫉者也罢,羡慕者也罢,谁都不否认她“美”。老人们呢?评论的角度和年轻人不同。他们侧重谈论她的德性,夸她“心好”。自己生得如花似朵,却甘愿嫁给一个受伤的矿工。“这妹子的心几多好呵!”中年人是冷静的,成熟的。他们碰到一起,扯到山妹,谈话的内容,既不象年轻人那样一味地夸她长得如何如何美,也不象老头、老婆婆们一个劲地说她的心“几多好”,而是十分现实地分析他们以后的生活。“听说这腰伤很难好。要是男的一辈子瘫在**,女的如何过呢?死守他一辈子?听说这高截位瘫痪,那玩艺是不起作用的呵!往后夫妻间的实际生活,不是旁人的那些不负责任的,被一股热情冲动的赞美词呀!”

伴随对山妹的议论,人们自然要说到促成这件事情的矿上的头头。谁不说康书记这件事办得漂亮?谁不说杨亚玲和杨涛这对“母子工会干部”贴着工人的心?工人负伤了,组织上比父母还关心他!不是靠组织的力量,哪一个父母有这等本事为自己伤残的儿子,找到这样漂亮的爱人?能安排这么好的工作?有人,甚至生出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要把那个说漂亮话的、绝情绝义的列车员姑娘找来,让她看看乡哥儿现今的这位爱人。让她俩比试比试,谁美?那一回婚礼上,也许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了霸王,她还显得有几分姿色。如今,站到山妹面前来看看,她还美吗?就是要这样气气她!……

在这件事情中,震动最大的,自然是那些井下青年工人。他们从乡哥儿身上,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在矿领导中的地位。美山妹只是嫁给一个乡哥儿,而却温暖了全体井下青年工人的心。

“伙计们,好好干!上回,矿党委为我们井下青年工人举行集体婚礼,多气派!这一回,乡哥儿伤成了这样,矿领导又为他招来这样一个仙女般美的堂客。领导上真看得重我们啦!”

“妈妈的,看看这些,我心里真热乎!”

“干!争取参加下一次矿上的集体婚礼!”

“……”

这几天,山妹是在赞扬声的浪潮里生活的。眼前是五彩的虹,是炫目的鲜花。她的心,一直泡在一片灼人的热情里,一片赞誉的喧嚷中,没有片刻的宁静。也许,这个山乡姑娘的心,已离开了自己的胸膛,飘在空中那五彩的虹上,飘在前面那炫目的鲜花丛里;或许,随着自己的照片,在报纸上跳动,随着自己的身影,在电视屏幕上漫游……

她分配在矿医院门诊部,安排在换药房为伤病人换药。昨天,她已到医院报了到,领回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

今天,她将去医院,上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班。天还没有大亮,她就起床了。梳了头,洗了脸,吃了饭。她取出那件白大褂,来到大衣柜的穿衣镜前,动作敏捷地穿上了。此刻,她的心儿跳得多么急。从此,自己就是白衣战士了,每月,就能领到几十元工资了。呵,生活,在她面前铺出了一条五彩的路……她的脸红了,这是激动的红,喜悦的红。红脸蛋儿,在白大褂的陪衬下,显得更加秀美,更加神采!她站在镜子前,将身子往左侧侧,看看;往右侧侧,看看。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舒心。她仿佛觉得,这件大白褂,穿在自己的身上,比天底下谁都美,给整个这间布置得典雅、大方、美观的新房,都镀上了一层新的异彩……

“妈!”她旋转着身子,脱口喊出。

“……”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接腔。房子里依然是那么清静,依然是那么空**。她这才意识到,兴奋中,自己说走嘴了。这里哪有人呢?是新房,但没有丈夫。丈夫还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病**。是家,但没有妈。妈妈还在斑竹寨。自己是个出嫁了的女儿。一丝隐隐的说不准确的慌乱思绪,袭上她的心头。但仅仅一瞬间,她就把这丝思绪抖落了,又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穿着白大褂的自己的尊容……

“山妹!”门外有人喊她了。

她轻快地旋转身去,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黎黎。

“喏!这白大褂穿在你身上,怎么这样美呀!”黎黎惊喜地望着山妹。

“真的?”山妹美滋滋地笑着问。脸红红的。

“还假!走,穿着它上班去,路上,看多少双目光盯着你!”

“那,我不敢穿了。”

“怎么?你怕有人看你呀?你不穿这白大褂,看你的人也不会少呵!”

“不进屋坐坐了?”

“不了,我是特意来邀你一起去上班的。”

“那,等等。”山妹转过身去,在房子打了一个转身后,出来了。她来到黎黎身前,塞了一把糖粒子到黎黎手里。

“又吃你的喜糖呀!”黎黎笑笑,接住了。论年龄,她比山妹大好几岁,是姐姐。论女人资格,山妹却比她高一个档次了。由姑娘升为嫂子了。

她俩并排走在矿区的公路上,正是上下班的时候,路上行人很多。果然,山妹走过的地方,不少人的脚步都放慢了,一双双目光,从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向她包围过来……

矿区医院座落在大龙山的半山腰。前面,要经过一个山谷。那里,离矿部和山枫岭工区,距离相等,各一公里。那次矿里举行集体婚礼,乡哥儿准备和小红结婚,山枫岭一时没有合适的房子,矿党委指示矿房管科,在矿部一栋新宿舍楼,为乡哥儿安排了一套房子。现在,这套房子由山妹接管了。

不知从哪年哪月起,大概是在那些割资本主义尾巴割得某些地方每个工日只有七、八分钱的年头吧,一些家在远地的矿工,一年难得回家去一、两次,无法对家里进行照顾,只好把老婆孩子带来矿里。没有户口,矿里不可能安排住房,也没有能力安排住房,那些有户口在矿上的家属,不少还租附近农民的房子,住在农村里呀!于是,不知哪一个勇敢者带头,在这个山谷里,傍着山脚,用一些从井下回收上来的废坑木,拼拼凑凑,搭了一间简易得无法再简易的低矮的棚子,把老婆孩子安顿下来了。有人带了头,就有人跟着走。不久,这条山谷间,两边的山脚下,便一间接一间,出现了一些低矮的棚子。

矿工们在这条狭谷里,开辟了一个新的生活领地。把老婆孩子接来后,没有户口,要吃高价粮,全靠自己那几十元工资,生活的清苦,可以想见,但是,他们倒也乐在其中。一家人在一起,夫妻、父子、母女间,天天见面,互相关照,暖暖和和。似乎比那种一家人长期两地分居,夫妻、父子间,一年见不到一、两次面,还多一点什么。矿上的领导,对生活在这里的工人和他们的妻子儿女们,虽然很是同情,但也爱莫能助,无能为力。他们有时到这里走走,丢下几句安慰的话。有时,则动员一些离矿近一点的,困难少一点的搬回老家去,并为他们在老家落户解决一些实际困难。年复一年,搬离这里的很少,搬来这里的却逐年见多。有些,在外面无法找到老婆,只好在家乡娶一个乡村姑娘。离家远,年轻的夫妻怎耐得住这长期的分居呢?一些人便把自己新婚的妻子,带到这里来了。乡村女子,有一双勤劳的手。夫妻双双动手,不几天便在这里搭起了一间低矮的棚子,住下了。他们在棚子里生下了儿子,儿子五岁、六岁、七岁,背着书包进了学校,却还没处领粮票,没处领布票。学校里,有段时期甚至还规定,没有户口的不准入学。这让人气不气?好在学校是矿里管的。矿领导无法为他们解决户口,心里就很有几分不安了,难道还不让他们的孩子入学吗?一九七五年,康大东回到了这里,他听到这事后,走进学校,废除了这项规定……

天长日久,这个山谷两旁那些各种式样的、规格不一的棚子,延续了半里多路长了,形成了一条街。

中国的老百姓,是最能吃苦,最容易满足的。煤矿工人,尤其。他们生活在这里,当然苦呵!生活,不是一个空洞的词,家庭,不是一个虚无的字眼。柴米油盐,衣食住行,有着一项一项实际的内容。在那些买什么都要凭票、凭本本的年代里,他们什么票、什么本本也没有。然而,这里也有笑声,这里也有歌声。

有一年春节,食品站、粮站、贸易商店等一个一个被人们称之为“进口”公司的部门,给有户口在矿区的家属们分了一批过年物资。生活在这里的人,却什么也没有。看着别人在食品站买这,在粮站买那,他们心里也气呵!不知是出于赌气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大年二十九那天,有一户提议:“我们住在这条‘街’上的人,明天到‘街’上搞一次大会餐怎么样?”

“大会餐?”

“对!过年了,我们也要快活快活,也要笑一笑。我们一家一户不如人家丰盛,我们是不是全体‘街’民联合起来,过一个年?”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