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毁的地球,临死托孤的身生父母,还有二爸爸狂笑着说他俩就是最后的人类,眼泪却从那满是伤疤的脸上流下……
然后是星际,死去的老师、战友,肆虐的污染种,那些残肢断臂,那些再不会回来的人……
一旦闭上眼,她会再也醒不来。
长久睁开的眼睛不一会儿就满是泪水,末鱼抖着手,用通感在自己的瞳孔上覆盖上一层膜,硬撑住眼皮。
粲星在她头上战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难过。它无法变形成面甲,无法保护末鱼的眼睛。
末鱼安抚的摸摸它的小脑袋,用通感无声传递:“别担心,我在。”
粲星猫猫头乖顺地重新俯趴下去。
污染种正在逼近,它找不到她,暴躁地破坏周围的工业建筑。
身躯左右横扫,高大的钢铁建筑在它的手下像纸一样碎裂,摧枯拉朽一般被摧毁。
马上就要扫到她的身后。
她握了握手中刀,赤红火焰艰难燃起,后方突然传来炮声。
炮声不大,甚至没有她刚才简单戳刺的一剑动静大,但很努力,且连续不断。
污染种吃痛,再次转移目标。
爆燃的通感火焰熄灭,末鱼在长刀刀面上,看到反射出来的信号塔后的景象。
几十名本地驻军,错落站在不同建筑上,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差,浑身都是自己吐出的头发、秽物。
不少人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在大片大片地流着血,他们用炮架支撑自己的身体,才能勉强不倒下。
他们之中等级最高不过B。
这里属于内区,距离首都星不过半日穿梭舟行程,无人能想到会在这里出现一只S级屠城型污染种。
不断有人在精神污染中惨叫着倒下,或是被伸出的断肢捏碎,一抹一抹鲜红的血惨烈的涂抹在建筑物上。
在这样近距离的污染种精神污染重攻击下,寻常来说撑不过半分钟。
但是他们依然坚定的站出来,用微薄的攻击吸引它的注意力,试图给出些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用的微末力量。
不后退,不胆怯,勇往直前,直至身死。
一如这百余年来,无数战斗在污染前线的普通人,也是五十年前她和战友们坚定保护的人。
得了这片刻的喘息,末鱼拄着刀,在信号塔边沿单膝跪下。
她需要,想想。
她的左半边身体刚才被鞭尾砸中,砸在地上,肋骨肯定断了,粲星的状态也不太好。
幸好四肢还是好的,通感可以强行接续断骨。
兽魇身上有两处弱点,一处是脚底,一处是它颌下半片软肉,如蛇之七寸,贯穿必死。
但也相应的,兽魇除了爪牙,其他所有躯体特征,都是为了保护那一块软肉。
如果是全装时期,就算只有粲星这一骨骼机甲,这样的污染种在她手下也不过片刻存活。
就算只是她自己,不过一场大火,所有浊液都会燃烧净化。
但是现在……
她握紧手中的刀,缓过气来,重新站起身。
不过一只污染种,曾经她杀过很多,便是如今的她,也断不是这些肮脏污染种能轻易折损的。
想要她的命?再下辈子吧。
……
十几名驻军圆睁着眼睛,手中的炮架滚烫。
他们疯狂扫射四周,将那些扑过来的残肢打碎。
腥臭的血液铺满每一个人的脸,不断有人发出惨叫后再无声息,但没有人后退。
从污染种出现在这里那一刻,他们就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