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是汉朝最常见的饮品,萧非往那伙计的茶壶里一看。立刻就知道了,这家茶汤是用茶叶、姜、葱等一起煮成。少了橘皮、茱萸、薄荷等物。但颜色一样浑浊,味道浓烈,与自己平日里喝的清茶截然不同。
刘彻端起茶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便放下了。他现在虽然在喝萧非的清茶,但茶汤也还是喝的,只不过在宫内喝的,要比这个可讲究不少。所以只是碍于在百姓面前不好表现出来,才勉强喝了一口。
公孙敖和李当户则没那么讲究。他们端起茶碗,仿佛不怕烫般,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将茶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放下碗,还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咂了咂舌。
萧非看着二人的样子,不由低声吐槽,“真是粗人什么都能下肚。”
接着萧非看了一眼卫青,见他只是端着茶碗,学着刘彻的样子抿了一口,然后也放下了。
萧非见此则连碰都没碰那碗茶汤。毕竟自从喝惯了自己府上的清茶,他对这种又咸又辣又带苦味的茶汤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刘彻见萧非动都没动,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说道:“自从喝了你那清茶,我对这茶汤也不怎么爱喝了。这茶汤虽然有养生、治病的功效。但里面放的东西太多,味道太杂,喝着腻口。还是你那清茶,清清淡淡,回味甘甜,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萧非立刻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不过这茶汤也有茶汤的好处。。。。。。”
虽然刘彻说了茶汤有养生、治病的功效,但只是浅浅一说。因此萧非当即就要要给众人,科普一下茶汤的历史和功效,
刘彻听到半截已经知道萧非要说什么,当机立刻拦住了他,用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要给我们讲茶汤的好处。那些我们还能不知道?而且你自己都不喝,还给我们讲。一会就吃饭了,别讲那些有的没的。”
萧非只能尴尬地闭上了嘴,然后端起茶碗想喝一口,以掩饰尴尬。然而一闻味道,又放下了,最终还是没喝。
不一会儿,一道道菜就被分别端了上来,放到了两张案几上。
最先是一盘酱肉。这酱肉肉色红亮,不但切得薄薄的,还码得整整齐齐,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接着是一碗炖羊肉,汤浓肉烂,香气扑鼻。
然后是蒸鱼、煮青菜、腌菜、饼。。。。。。
不一会就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案几,虽说这些菜,比不上宫里的精致,但也别有一番市井风味。
刘彻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百姓的议论。
酒肆里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有的在议论今年预计能有多少收成的,有的在抱怨算赋调整的,有的在夸奖朝廷的政策好,有的在骂官吏贪腐。
每当听到有百姓夸奖朝廷时,刘彻便满脸得瑟,嘴角高高扬起,眼中满是得意。更是摆出一副恨不得站起来说,朕就是皇帝,你们夸的就是朕的样子。
当遇到连续夸奖时,刘彻还会偷偷用手敲敲案几,然后给萧非与卫青示意一下,那意思好像在说:听听,都听听,百姓在夸朕呢!
而当有百姓在一直骂朝廷时,刘彻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皱着眉头,低声对萧非与卫青,用不满的语气吐槽道:“许昌他们会不会干事儿,这些点事都办不好,怎么能让百姓怪到朝廷头上?就比如这地方官不作为,他们也不知道好好管管。”
萧非与卫青自然是低声附和,连连点头,说什么你说得对,都是许昌的错之类的话。
不过在每次刘彻在骂许昌他们的时候,萧非便会心中不由自主地暗自吐槽:双标,赤裸裸的双标。被夸奖就是你英明,出了问题就是丞相的事。还一个劲说别人不会办事,就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这些话萧非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吐吐槽,万万不敢说出口。
一边吃,一边听,一边聊。刘彻喝了口酒,然后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点了点头,夸奖道:“嗯,这酒肆的饭菜做得还行。虽然不甚精致,但胜在新鲜热乎,有股子烟火气。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接着又指了指酒,“这酒也还凑合。”
萧非和卫青连忙附和,说这店家的手艺确实不错,能开在东市,并且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刘彻又吃了几口,放下箸子,抬头看着萧非,忽然话锋一转,用随意中带着几分探究的语气问道:“对了,萧非。刚刚在东市外,我看你盯着那辆马车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都直了是不是认出了那辆马车是谁的?”
随着刘彻的此话一出,卫青不由自主地将头转向萧非,眼中也带着几分好奇。
旁边桌的公孙敖和李当户也停下了咀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萧非身上。
萧非一听刘彻突然提及此事,心中顿时一惊,箸子都差点没拿稳。心中不由暗想:怎么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呢?那辆马车,那个女人,我是认出来了,但怎么就绕不开了呢?
他虽然这么想,但他更值得知道刘彻这个人,一旦起了疑心,不弄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但他实在不想把那位翁主牵扯进来。毕竟那位翁主后面牵扯的事情可太多了,自己一个弄不好,就可能会惹祸上身。
跟着,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最终还是选择了有所隐瞒。
萧非放下箸子,装出一副回忆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我只是看那马车眼熟,好像是在以前见过,但是一时实在是想不起来上面坐的是何人了。所以我才会一直盯着看,想要努力回忆起来,在那里见过。”
刘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萧非,而是转头对一旁的卫青吩咐道:“你到时候关注一下。查查那辆马车是谁家的,车上坐的是什么人。能在长安城里用这种规制的马车,应该不是普通人,不难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