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众人热热闹闹地上了二楼,就坐在椒图身旁那一处雅间。
刘环等人软磨硬泡了好几日,才终于说动裴仪,与他们来这福汇楼。原先一直想要从裴仪口中打听点朝堂风声的商贾,自然也都闻讯而来。
“裴殿下,难不成朝堂真要让那群难民,迁往洋州?”
难民涌入城中,物价势必要大乱,在座的无不想要在这里赚上一笔大财,纷纷殷切地看着裴仪。
裴仪手里转着酒杯,似笑非笑,满身纨绔浪**之气。
“是与不是,又能如何?”
众人嘴角的笑不免一僵,却也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
“裴殿下,你便说来听听嘛。”
说着,那人推上来一个檀木箱子。裴仪打开一看,里面是清一色的千两银票。若再早先,他还会愣上一会儿,但如今短短小半月,他已经司空见惯,并不为奇,只是不耐地推了推。
“徐老板,你这是作何意。”
徐老板也是洋州有名的商户,见他这样,顿时知道胃口不小。
他与诸位朝廷命官也算很有些交道,不怕他胃口大,就怕他没有胃口。
几个人对视一眼,才命侍才上前,抬了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裴仪愣了愣,却见那徐老板打开了盖子。
日光从福汇楼的窗口撒入,却将整个雅堂照得金碧辉煌。众人想要来打听消息是假,傍上勇毅侯府才是真。
抛砖引玉,徐老板笑着道:“这是我们洋州商会的一些心意,望世子笑纳。”
裴仪微微垂首,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他面上勾起来一抹玩味的笑:“诸位既然是诚心想要交朋友,我倒是想给大家指一条明路。”
徐老板凝神听着。
“如今国库空缺,江南又频发洪涝,朝中已经是捉襟见肘。现下国师已经南下,随行还有皇室子弟,势要狠狠将洋州城拔下来一层皮。诸位若想要太平,自然是——”
徐老板急道:“自然是什么?”
裴仪笑了笑:“自然是狡兔三窟,不能置宝物为一篓。若真查出些什么,也不至于倥偬一生,一场空。”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只是笑笑未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徐老板和刘环心里却犯了嘀咕。
若说这其中有诈,那这裴仪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更何况,此人愚蠢短视,稍稍有些钱财,便软了骨头。如此这般的人,说出来的话虽不至于可信,但也不能不信。
何况朝堂之上却有彻查洋州一事。
徐老板心下有了计较,面上也没有多说,只是起身,热络地敬酒。
裴仪再也没有多说,三五杯下肚,已经晕了过去。
刘环托人将裴仪先送回知州府,余下的人继续在福汇楼坐着。
刘环拧着眉:“裴仪的话,不可不信。”
徐老板微微抿唇:“如今李家受了沈家的殃及,已经着手迁家,想来也是听见了什么动静。只怕裴仪说得没错,咱们还是要尽早离开,前往京城才是。江南水患日渐严重,朝廷财力不济,兵力又渺茫,若是哪一日南诏人趁乱攻入晋朝,最先遭殃的,还是洋州。”
余下又有人说:“总归如今天下颗粒无收,粮食最不愁卖,不如咱们先将粮食送走,以免朝廷查了粮仓,断了咱们的后路。”
刘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