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的声音比夜风更冷,话音落,足尖一点,轻盈跃上战车。
左右亲兵即刻围拢,盾牌交叠,將他护在中央。
电视上演的两军对阵,总要先列阵、叫骂、斗將。
现实里?没有仪轨,没有体面,只有猝不及防的碾压与亡命般的防御。
主將更不会提剑衝锋——溃败时,他们永远被最精锐的卫队簇拥著,第一个撤出战场。
老话说得好:千军易得,一將难求。
一名合格的统帅,价值远超万名普通士卒。
“杀!”
再无半句赘言。
大军破门而入,直扑皇宫。
看似散乱突进的五千人,在街巷间穿梭如织,彼此间距始终严控在两步之內,遇险即援,遇阻即合。
不过小半个时辰,前锋已逼至皇城內门。
比起外城,此处戒备森严得如同铁桶——三米高的青石城墙,箭楼林立,火把映得人影幢幢。
火光跃动,映得城墙上下人影晃荡,兵甲鏗鏘,正手忙脚乱地垒盾、架矛、调弓弩,仓促布防。
一见高卢守军现身,直播间里那些高卢网友,绷紧的神经“啪”一下鬆了弦。
——差点心梗!我还真以为高卢要凉透了!就五千人?敢踹皇宫大门?纯属送人头啊!
——呵,嬴老六这波属实阴险!嘴上喊著打托勒密,转头直扑我高卢腹地,老子提心弔胆半个月,结果就这?
——秦卒確实能打,可五千对十万?咱皇宫里光禁卫就填满了整条朱雀大街,还怕他们飞进来不成?
——贏璟初这次真是昏了头,连敌情都没摸清就硬冲,蠢得离谱!
热度一过,弹幕也跟著变脸——刚才还惊呼连连,转眼就叉腰冷笑,字里行间全是轻蔑,装得比真將军还像那么回事。
秦弩的確犀利,老秦人也个个是搏命的狠角色,可冷兵器时代,人海堆不出奇蹟,人数差摆在这儿,再硬的骨头也啃不动。
高卢再弱,总不能被五千人当韭菜割吧?要是真被砍瓜切菜般破了宫门,不如掀了盔甲直接跳护城河,省得丟人现眼。
可惜的是,秦穿越者和始皇帝都不在场,王离一死,顶多算拔掉颗钉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反观各国君主,个个眉头拧成死结,指尖发白。站得高,看得清——
五千秦卒,硬生生撕开高卢铜墙铁壁;败就败在人太少。若再多两万,高卢王冠怕是要滚进塞纳河里打水漂。
而这支队伍,不过是大秦在罗马的偏师。咸阳那边呢?整整两百万虎狼之师!
倘若那两百万人都有这般臂力、这般准头、这般悍不畏死的杀气……再配上这神臂秦弩……
光是脑补,后颈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只盼这支精锐是专为西征淬炼的孤锋,否则——谁都睡不踏实。
好歹这一仗打出了实绩,总算不用靠猜忌过日子,至少知道大秦的刀,到底有多快、多重、多冷。
就在眾人认定秦军即將被碾成齏粉时,青铜战车上的那道青衫身影,忽然抬起了手。
王离面色沉静,立於车辕之上,右臂缓缓前伸,食指轻点前方。
“阿龙。”
话音未落,一人如黑塔拔地而起,自他身后轰然掠出——身高近丈,肩阔似门,肌肉虬结如铁铸。
“喏!”
那汉子双膝微屈,旋即暴起疾奔,三步踏碎青砖,纵身一跃,竟凌空腾起三米有余!单手扣住垛口,翻身便上了城楼,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