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的视线,像一柄冷刃,直直钉在那女子身上。
早先还当,是刘邦那个混帐玩意儿头一个把和亲当国策使唤——
谁料西方古国,竟比中原更早玩起这招。
“拜见罗马王陛下,小女狄淇,奉父王之命,特来缔结秦晋之好。”
她身量修长如白杨,腰肢一折,弧度低得近乎挑衅。
那起伏的曲线,连贏璟初都忍不住心头一跳,暗道一声:好个勾魂摄魄的尤物。
她是迦太基王膝下最娇贵的小公主,更是此番谈判里,沉甸甸压舱的诚意。
身份金贵?不错。
可再金贵的玉,也得为家国熔进炉火里烧一遭。
“联姻就不必了。”贏璟初摆摆手,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灰,“朕只认商路,不认婚书。”
政哥早撂过话:女人是裹著蜜糖的刀,笑得越甜,刃越薄。
何况两边刚打完仗,谁信她夜里掀被子,是来暖床,还是来割喉?
瞧她唇角含春,眼波流转,可人心不是琉璃盏,照不出底下的光。
他向来不赌——尤其不拿命赌一个陌生女人的心思。
退一万步说,他寢殿里那些侍女,哪个不是前任罗马王亲自挑的贵女?
论出身、论教养、论姿色,哪一样配不上他?
“大王……莫非是嫌小女粗陋不堪?”
狄淇怔住,声音微颤,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凭这副身段、这等门第,走到哪儿不是贵胄爭抢、贵族簇拥?
这次主动请命赴罗马,满以为能凭一己之力稳住两国局势,
结果倒好,连正眼都没被多看两下。
垂眸剎那,眼底寒光一闪,快得像毒蛇吐信。
“確实嫌。”
贏璟初点头乾脆,连敷衍都懒得装。
再熬两天——等穿越者落地,迦太基王得知真相,怕是要气得呕血三升。
到那时,盟约撕碎、商道断绝,全都在他算计之中。
两天,只剩四十八个时辰!
狄淇嗓音压得又柔又凉,缓缓开口:
“既然大王无意联姻,此事便作罢。但为表我迦太基赤诚,愿献十座边城,拱手相让。”
她从怀中取出一轴绢画,双手高举过顶,姿態恭谨得无可挑剔。
可画卷离怀那一瞬——
满殿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迴响。
贏璟初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眼花?
这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