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按了按胀痛的额角,语气里透著一丝疲惫。
大秦兵锋所指,无人能挡;可千山万水横亘其间,才是真正的拦路虎。
八千精锐翻山越海而来,已是极限。若想调集重兵西进,没个三五年,连影子都摸不到。
“陛下,迦太基不好啃。疆域辽阔,人口稠密,商船遍布地中海,话语权重得很。”
章九轻嘆一声,眉宇凝重。
那不是寻常王朝,而是扎根四百余年的海上巨擘。
若非五十年前被罗马狠狠咬下一块肉,元气大伤,大秦刚入罗马时,它早挥师北上了。
说白了,罗马崩得这么快,靠的不是硬碰硬,而是“断其首、乱其心”——
贏璟初暗遣死士,割了罗马王的头颅,悬於城楼。
一夜之间,军心溃散,六十余万雄兵竟如雪遇骄阳。
否则,以八千对六十万,正面硬撼?
呵,不如说梦话来得实在。
“你有所不知,迦太基这盘棋,下法和別处截然不同。”
贏璟初朝侍从頷首,酒罈隨即奉上。他仰头灌了一口,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迦太基压根没有君王,只有三大商会——
铁器、香料、海运,各据一方,彼此牵制又互为倚仗。
打仗?雇兵。扩土?买地。连战舰都是商会自己掏钱造的。
说它是国家,不如说是一座由金幣垒成的城池。
“陛下……照您这么说,反倒更棘手了。”
章九皱眉,满眼困惑。
不破其商脉,便动不了筋骨;只要利益链不断,人马就会源源不断涌来。
而罗马本就贫瘠,砸钱砸不出水花,更撼不动迦太基的根基。
九公子灭六国时运筹帷幄,那是真本事。
可商场如海,诡譎多变,与战场完全是两套活法。
再厉害的人,也难做到样样精通——总不能连算帐、谈价、识货都一手包圆吧?
“咱们兜里確实不剩几个铜板,但路上捞的好东西,件件都能换金山银山。”
“船上还备著花露水、肥皂,还有六天……”
贏璟初端起酒盏,浅啜一口,目光陡然锐利如刃。
穿越者一落地,大秦便凭几样“小玩意”站稳脚跟:
硝石製冰、蒸馏取酒、粗盐提纯、蜂窝煤、香皂……
哪一样不是抢手货?哪一样没让国库鼓得发烫?
后世来的穿越者,哪怕是个瘸腿乞丐,也该知道这些技术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