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深山。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的林间,激起浑浊的水花。
风裹挟著寒意,吹得人透骨冰凉。
一男一女在几乎无法辨认的小道上艰难狂奔。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
一身劲装早已破烂不堪,多处伤口在雨水冲刷下泛白。
女子年纪稍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右手无力地垂著,似是脱臼。
左手却紧紧抓著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他们身后远处的林间,隱约有晃动嘈杂的人声传来。
追兵尚未逼近,却如附骨之蛆,甩脱不掉。
“师,师兄……我跑不动了……”
女子声音细若游丝,带著哭腔和绝望。
“坚持住!前面……前面好像有座庙!”
男子咬牙,脸上混合著雨水,血水和泥浆。
眼神里带著一股狠劲。
他视野透过模糊的雨帘。
看到山腰一处凹陷的阴影,依稀是建筑的轮廓。
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求生的本能驱动著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座破庙。
“砰!”
虚掩的庙门被撞开。
两人滚入庙內,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带进一地的泥水。
然而,预料中的黑暗破败並未完全降临。
庙宇中央,一堆篝火正静静燃烧。
火堆旁,一个青布年轻人正用一根树枝,慢条斯理地拨弄著炭火。
光映照在他平静的侧脸上,神態安閒。
仿佛对两人冲入破庙的动静置若罔闻。
这对师兄妹被这庙中人的平静惊得一愣。
隨即是更深的警惕,和一丝绝境中看到陌生人的本能畏惧。
男子强撑著用剑拄地,勉强站起身。
他死死盯著火堆旁的年轻人,嘶哑开口。
“你……你是谁?”
女子也挣扎著抬头。
冻得发抖的手將那个油布包裹抱得更紧。
眼中充满了惊惶。
陆宽微微侧目,平平地扫过这对狼狈的男女。
在那女子怀中紧抱的油布包上略微停留。
隨即又移开了视线,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避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