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有些疑惑,展开借著灯光看去。
那是一份一式两份的契书,內容满满当当。
“双方出行不得同乘一车,须各自分开……”
“非请不得进入对方院室……”
“平日相处需间隔六尺以上……”
“不得有非必要的肌肤接触……”
“双方不得干扰对方自由……”
等等等等……
一种条款字跡工整,是罗列的是明明白白。
苏知微猛地抬头,看向柳氏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愕。
很显然,这是她给自己和陆宽准备的。
柳氏握著她的手,声音更轻,带著疼惜。
“我知道,你这孩子心思重,对指腹为婚这一套心存芥蒂……”
“我不想你委屈了自己……”
她指了指契书,“如果你真的过不去那道坎,或者说你不喜欢陆宽……”
“咱就想个办法,让他把这契书籤了。”
“有了这个,哪怕就算是成婚了,明面上你俩是夫妻,全了你父亲的心意……”
“但私底下,他也不好约束你,不能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言语至此,柳氏也是嘆了一口气。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顾全大局,又能稍微护著你一些的法子了。”
苏知微捏著那两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指尖微颤。
柳氏虽然並非她的生母,但一直以来都对她疼爱有加,视如己出。
这份深沉的维护,让苏知微的喉头哽咽,眼眶有些发热。
然而,与这份感动同时汹涌而来的,是另外一股更清晰的情感,那是对陆宽的。
时隔多年后的相见,那陌生的一眼拨动心弦,以至於到如今都还久久无法平静。
后来,又是他在赌坊救回苏洹,更是在父亲的棍棒之下护著自己的那个弟弟。
从那以后,苏洹那小子就一口一个姐夫的叫著。
久而久之,就连她自己都仿佛有些接受了对方这个身份。
直到这一次,父亲身陷险地,生死未卜。
又是他,挺身而出,远赴龙潭虎穴救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悄然改变著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她忽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那些彆扭和疏离,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她对礼教纲常的牴触,连带著对陆宽这个未婚夫的身份也一併牵连。
而陆宽,自始至终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拋去这一切,自己其实是喜欢他的,或许,很早以前就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