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怒气。
没有帝王的审视。
只有一个父亲迟来的愧疚。
朱元璋抬起头,声音沙哑。
“咱亏欠老二十二的,补不回去了。”
“他现在在安南,兵强马壮,心也硬了。咱想管他,他防著咱。咱想疼他,他也未必信。”
朱元璋低头亲了亲朱煜的额头。
“可这孩子不一样。”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咱能从头疼他,把欠他爹的,都补到他身上。”
朱標沉默片刻,轻声道:“父皇若能因此宽心,煜儿入京便是好事。”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若能?咱现在就宽心得很!”
话刚说完,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王景弘急忙上前。
“太上皇,您龙体未愈,还是把世子交给奶娘吧。”
朱元璋立刻把朱煜护住。
“滚一边去!”
王景弘嚇得缩回手。
朱元璋抱著孩子,皱眉道:“谁也不许抢咱孙子。咱抱一会儿怎么了?咱又不是抱不动。”
朱標看著父皇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些日子,太上皇寢宫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今日倒是难得见了些活气。
自从朱煜入宫后,朱元璋的身体竟然一天天好了起来。
太医们都说不清缘由。
明明之前用猛药吊著,气息时强时弱。
可如今,每日一到时辰,朱元璋就准时睁眼。
不用太监催,不用太医劝。
他自己坐起来,第一句话必是问:“咱孙子醒了没?”
朱煜一哭,他比奶娘还急。
朱煜一笑,他能高兴半天。
朱煜会喊一句含糊不清的“爷”,朱元璋当日连晚膳都多用了半碗。
整个宫里的人都看傻了。
太医私下里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