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不多不少,刚好让一束月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泡在水里太久的尸体,额头皱纹深重,双眼突出,瞳仁极小,浑身没有半点活气,反而像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正是正南道四环冥行的当家之人,许芻灵。
“死在你手里的张图,是我的徒孙。”
张图,便是纸人张的本名。
“吴禄。。。他是我的徒弟。”
沈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近乎冷漠的看著对方。
“现在再算上他们两人,一共四条命。”
许芻灵当著沈戎的面,將一笔笔血债说的清清楚楚。
“冥行跟你的仇,就算彻底了结了。”
这不是求和,更像是在兑帐。
沈戎也没有说什么假惺惺的和解话语,因为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愿意这么做,並不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蔡循。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就进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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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芻灵將自己冰冷的目光从沈戎身上挪开,看了左右两人一眼。
隨著他抬手一挥,两名冥行成员的身体忽然开始融化”。
他们如同两具触水的纸人一般,从脚踝到膝盖,从胸腹到肩颈,一寸寸的化开,变成两摊带著纸灰与墨腥的味道的诡异液体,缓缓朝沈戎流来。
沈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就在这两滩古怪东西贴上他的鞋底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命域之中忽然多出了两头类似倀鬼,却又有所区別的东西。
“这是阴魂附体,你要是怕了,现在可以喊停。”
听著许芻灵略带嘲讽的声音,沈戎只是微微一笑。
下一刻,他口鼻间的呼吸忽然变了。
像是带著一座装满了余烬的火炉忽然被注入了一股烈风,炽烈的火焰瞬间在流淌的鲜血中爆开。
咚。。。咚。。。咚。。。
心臟跳动的声音充斥脑海,沈戎眼前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
天上月,近处灯,新坟土、旧血痕。。。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浸入水中般晃动了起来。
沈戎缓缓闔上了眼眸,直到鼻尖再度闻到那股带著甘甜的微风,方才睁开眼睛。
苍茫山林,蛮荒大地。
高山拔天接地,黑虎於山巔屹立。
吼!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裂。
沈戎头顶的蓝天白云陡然被乌云压塌,电光在天穹上铺开,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山林间,却像万千铁珠乱落,將茂密的枝叶打得粉碎。
面对这位图腾脉主的欢迎”,沈戎这次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细细感受著这方特殊的世界。
无论是呼吸或者雷霆,还是这打在身上的铁雨,一切带给沈戎的感觉都是真实不虚。
这不是一个虚幻的世界。
但沈戎明明又是通过血脉的共鸣,將自己的意识牵引进了这里。。
所以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到底从何而来?
跳涧村那被当做奖品的勤见”机会,难道是用自己原本的肉体进入【山海疆场】?
两者之间的区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