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禿顶男人和老酒客对视一笑,在热闹中悄然隱身离开。
而此刻在角落位置中,谢凤朝自始至终没有被外界所干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对面之人。
这个汉子面相凶悍,脑袋宽大,颈短肩厚,坐在那里就像一头伏著不动的凶猛恶兽。
他正是走犬山的二当家,道上花名熊头犬”的鰲峻。
“谢凤朝,你约我来这里见面,不会是为了请我听这些莫名其妙的消息吧?”
鰲峻语气不善:“有什么话就直说,老子没功夫跟你在这里空耗。”
“还需要怎么说?我找上你,你能露面,话就已经都说完了。”
谢凤朝语气冰冷,眼底的漠然让鰲峻忍不住心头髮毛。
“你打算怎么做?”
鰲峻舔了舔嘴唇,沉声问道。
“我要你把这个东西,安在走犬山的营寨里。”
谢凤朝平静得像是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將一张相片按在桌上,推到鰲峻的面前。
后者低头看了一眼,那照片里的东西,让他浑身汗毛陡然立了起来。
“你是不是疯了?!”
谢凤朝没有吭声,目光依旧一动不动的盯著鰲峻。
鰲峻脸上表情飞速变换,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要是炸了,走犬山得死多少人?”
“我知道。”
“要是消息走漏,绿林会任何一座山头都不会放过我。”
“我知道。”
雌黄楼明亮的灯光將谢凤朝脸上的疲倦照的分毫毕现,他下上长出一圈青黑的胡茬,眼底血丝分明,却没有半点迟疑和犹豫。
“这就是我要的。”
鰲峻冷笑了一声:“那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就算你不做,你也活不了多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想嚇唬我,你还太嫩了一点。”
“陶玄錚铲了凤鸣山,是给我看的,也是给你看的。”
谢凤朝此话一出,鰲峻的拳头下意识收紧,骨节发白,捏的咔咔”作响。
“绿林会上的山头本就没有主人,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当家。陶玄錚老了,却依旧占著位置不愿意放手,所以他得立威,得告诉所有人,得罪他是个什么下场。”
谢凤朝语气依旧不急不缓:“而你这个二当家,这几年出尽了风头。这功高盖主的道理,难道你不懂?”
这句话戳中了鰲峻的命门。
这几年隨著陶玄錚日渐苍老,对走犬山的掌控日益鬆散,下面人心浮动,有不少人已经提前向鰲峻表明了忠心。
甚至其他匪山上门拜山,也开始先跟他打招呼,有意无意的忽略了陶玄錚。
如此情况之下,鰲峻自然也起了其他的心思,开始刻意提拔自己的心腹,甚至率眾砸了几座难啃的硬窑,提高自己在群匪之中的声望。
这些动作自然逃不过陶玄錚的眼睛。
但是他却一直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对外放话有心让位给鰲峻。
不过鰲峻也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陶玄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