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別的题目,或许还有巧合的可能。
但这些极其超前、甚至带有后世视角的观点,绝不可能出自张鹏程那个只会死记硬背、满脑子官场厚黑学的脑袋。
事情很清楚了。
这就是一个荒诞的乌龙事件。
林振国看中的那个“姓张的考生”,根本不是什么名牌大学的张鹏程。
而是他,张明远。
刘学平终於讲完了那个关於“林校长拍桌子”的段子。他意犹未尽,目光落在面前这个“不成器”的张明远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
那只夹著公文包的手,重重拍在张明远的肩膀上。
“明远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別整天在社会上晃荡。”
刘学平语重心长,唾沫星子乱飞。
“看看你堂哥,那才叫本事,那才叫正道。没事多往他跟前凑凑,学学人家怎么写文章,学学人家怎么做人。哪怕学个皮毛,也够你受用半辈子的。”
“以后鹏程飞黄腾达了,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你吃的。”
张明远夹著烟。
菸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没弹。
耳边是刘学平喋喋不休的聒噪,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脑海中,那条断裂的线索,此刻严丝合缝地连上了。
原来如此。
难怪张建国一家突然转了性,非要搞什么“庆功家宴”。
难怪老爷子要火急火燎地给在南方的三叔打电话,逼著三叔千里迢迢赶回来。
这哪里是吃饭。
这是搭台唱戏。
张建国太了解这个家了。光有“林副校长上门”这个好消息还不够,他需要观眾。
他需要父亲张建华这个“窝囊废”,需要三叔张建军这个“工具人”,坐在台下,眼巴巴地看著他的儿子登台拜將。
他要用张鹏程的“飞黄腾达”,把自己一家人的脸面,狠狠踩进泥里,踩碎,再碾上两脚。
展示优越感只是前菜。
张明远看著指尖明灭的火星,嘴角扯出一丝冷意。
等这威风耍足了,震慑住全家了,那只吸血的手,怕是又要伸出来了。
以前是借钱,是求助。
以后,恐怕就是“命令”,是“徵收”。
毕竟,给未来的大官进贡,那是你们的福分。
好算盘。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