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安寧之下,暗流汹涌。
海潮帮的“浊流”在暗中搅动,白骨观或许正在某处虎视眈眈,禾山宗內部也未必铁板一块。
而他自己身怀隱秘,体內还埋著不稳定的隱患。
返回玄阴观自然能躲过一时,可这十年越发接近,日后大战临身又该如何。
前路艰险,却也只能步步为营。
他整理了一下破碎的道袍,虽然狼狈,但腰背挺直,眼中疲惫深处,是沉淀下来的冷静与决断。
该回城了。
有些交易,需要儘早开始。
有些隱患,不能再拖延。
他迈步走出芦苇盪,身影融入苍茫暮色之中,向著那片灯火通明却又暗藏危机的城池行去。
夜风微凉,吹动衣角,也吹动著水面下愈发湍急的暗流。
……
靖海府內城,禾山宗驻守府。
夜色已深,府內多数房间灯火已熄,唯有正厅依旧亮著。
烛火在琉璃罩中跳跃,將厅內陈设投下摇曳的影子。
柳残阳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斜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茶杯。
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欞,望向庭院中那株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老松。
厅门无声开启。
一道身影悄然步入,带进一股微凉的夜风。
也带来一丝难以完全掩去的血腥气与某种灼热躁动的能量余韵。
柳残阳没有回头,依旧望著窗外,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张师弟,深夜来访,可是有急事?”
张顺义站在厅中,身上已换了一身乾净的墨青道袍。
长发重新束起,脸上疲惫之色经过简单调理已掩饰大半。
但若细看,仍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抹未散的暗红。
以及周身隱隱散发出的、与寻常禾山宗修士截然不同的晦涩波动。
“打扰师兄清静。”张顺义拱手,声音平稳。
“今日出城办事,遇到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