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静室顶部的通风口洒落时,张顺义睁开眼。
张顺义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去洗漱沐浴。
洗完澡后,他换上一身乾净整洁的道袍,点燃一支檀香。
久违的早课在此时捡起。
这一年来,由於各种原因,张顺义已经很久没有早起过了,更別提做早课了。
然而今天,他却特意重新拾起这个习惯,並把它做得比以前更加认真细致。
诵经、唱赞、凝神、观想……
每一个步骤都是那么虔诚庄重,专注投入。
当所有的仪式结束时,张顺义感觉自己仿佛又活过来了一般。
眼中已无半分疲惫,也无半分焦躁,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新换的道袍仍是玄黑色,但材质更为轻薄柔软,是以“墨蚕丝”织成,表面有暗纹流动,透气却不透风。
整理好衣冠之后,张顺义轻轻挥了挥手,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向静室的正中央。
那里已备好三捆手臂粗细的“养魂香”。
香呈暗金色,以养魂木粉混合十七种安神药材压制而成,每根都有三尺长,拇指粗细。
这种香在市面上一根就要一枚符钱,三捆三十六根,便是三十六枚——几乎是他这次带来府城的一半身家。
但他没有犹豫。
指尖凝起一点真气,在香头一触。
“嗤——”
香头燃起暗红色的火星,却没有烟气升腾,而是迅速向下蔓延。
整根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但灰烬並不散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
不是寻常的檀香、药香,而是一种更为奇异的味道。
初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再闻有百花绽放的芬芳,细品之下,又隱隱藏著一丝血肉的甜腥。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味交织在一起,竟不衝突,反倒形成一种让人心神安寧的和谐韵律。
张顺义將三捆香全部点燃。
三十六根养魂香同时燃烧,灰烬在空中匯聚成一片暗金色的云雾。
云雾翻滚涌动,香气浓度急剧攀升,很快充斥了整个静室。
那香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张顺义站在其中,只觉得口鼻之间全是这种味道,甚至连眼睛都被熏得微微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