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手脚都有些发软,他撑著炕沿站起来,伸出手,在浓稠的黑暗里胡乱摸索。
指尖先是碰到冰冷的土墙,又触到粗糙的木柜……
终於,他摸到了一扇门的轮廓。
他用力一拉。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清冷的月光霎时泼了进来,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周瑾一步跨出门槛,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方方正正、被高墙围起来的院子。
青砖地面坑洼不平,对面是几间同样老旧的屋子,窗格黑黢黢的。
抬头看,是四四方方一小片夜空,几颗疏星冷冷地掛著,哪里还有半点cbd写字楼玻璃幕墙的反光和霓虹?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院子还在。
月光照著的,还是那些斑驳的砖墙和低矮的屋脊。
周瑾不死心,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疼!钻心的疼!不是梦,这真实的痛感扯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穿越了……自己真的穿越了。
还不是去什么歷史名城、王侯將相,而是穿进了这个號称“情满”实则“禽满”的四合院剧本里,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哑巴配角!
要是穿成个有正经工作的正常人,他立马捲铺盖走人,离这院子越远越好。
可偏偏……是个哑巴。
没工作,没收入,离了这间二十平的公房,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可留在这儿呢?
一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在这个人人算计、吃人不吐骨头的院子里,岂不是砧板上的肉?
被人欺负了,连喊冤都喊不出声。
指望院里其他人主持公道?
別做梦了,谁愿意为了个哑巴去得罪管事的一大爷易中海?
而且,现在可是1964年……
周瑾想起那段歷史,心里更是一阵发寒。
再过两年,那场风暴就要来了。
到时候,成分、关係、言论……哪一样都能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