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数废墟包围的尽头,是那口神秘又平静的水井。
盯着水井看了一会,薛前的声音轻了一些:“忘了说,不要让任何东西掉到水井中,不允许惊扰水井,清楚了吗?”
楼上的姜榭只知村民们齐齐变了脸色,并没有听请薛前最后说了什么。
但不出所料的话,内容应该与水井有关。
薛前应该在叮嘱什么,或许是不要惊扰水井?
姜榭颇有些匪夷所思。
摧毁围楼那么庞大的工程,就是住在彼岸村另一头并且睡死,都没法不被打扰到吧?薛前这个叮嘱,感觉就是走个过场。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打乱串联,姜榭闭了闭眼,呼吸变得急促,在即将抓住真相尾巴的那一刻,围楼又在一次撞击中歪了一些。
巨响扰乱了思绪,走廊再也没法站人,平整的木板裂开翘了起来,尖锐无法抓手,情急之下,姜榭伸手抓住栏杆的杠,整个人悬挂在空中。
另一边,白宵晨听话地没有管他,有条不紊地组织着其他人下楼了。
不得不说,把他们安排在五楼的确是存了心思的,楼层越低就越先受到攻击,而楼层坍塌的同时,住在里面的人势必会粉身碎骨。
一旦他们死了,红色彼岸花也就少了好几朵。
现在围楼已经从下到上塌了三层,很快就要被彻底夷为平地。
空中,姜榭双腿微屈,被楼层坍塌掀起的狂风肆虐着。
脚下踩空,命悬一线,姜榭的思维却在一瞬间通了。
为什么薛前明知有水井在,还要拆楼?
因为他并不忌惮那个会因拆楼而被惊醒的人。
真正忌惮那个人的,是彼岸村的村民。
而一旦那个人苏醒,薛前虽然不会受到攻击,却有被捅穿别的秘密的可能,而这个破绽又是很容易被掩盖的,所以薛前必须强调不能碰水井,但依然漫不经心。
回想起李光远的惨状,姜榭冷笑了一声。
只怕沉睡在水井中的这个人,战斗力并不比他低。
如此一来,他不仅不能动水井,还要帮着薛前保护它。
这真的是……
太窝囊了。
姜榭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扒住栏杆,打算跃到薛前面前,直接把这个烦人玩意解决了。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楼下突然一阵混乱——白宵晨双手各持一把锃亮的手术刀,与前来拦截的村民们打了起来。
而薛前则好整以暇地退后了一步,被严实地保护在人群中间,悠闲地摇着扇子观战。
姜榭一阵无语,他觉得要是递把瓜子,这人甚至能就地啃起来。
对围楼的摧残还没有结束。
村民们歇了一会,复又扛起粗木,齐声大吼,使出最大力的一击。
姜榭脚尖抵着栏杆一顶,腾空跃起,在倾倒的断墙上点了一下,稳当地落到了一根横木上。
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白宵晨双刀齐砍,挥退了一个村民,那村民急速踉跄着,竟是摔倒了水井边。
姜榭心头一震,奔过去拉他,人倒是拉住了,可那村民手里攥着的锄头却没救回来,直愣愣地砸进了井水中,掀起一叠碧波。
“……完蛋。”
他轻声喃道。
吞了锄头的水面很快恢复平静,姜榭死死盯着,一口气还没松到底,蓦地乍起惊涛骇浪。
硬物与地面的摩擦声响起,姜榭跳开井边,发现那灰扑扑的井壁竟然在缓缓转动。
变故来得太突然,连薛前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沉思了一会,抬手把青袍上的褶皱了,然后温声下令:“都停下吧,不要攻击了。”
姜榭看了他一眼,转身之际,被一道阴云般的巨影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