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能源集团董事长宋建国失联的第二十四个小时。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终於在宋家这座压抑的府邸里,激起了一丝看得见的涟漪。
消息是通过一个已经退休多年,几乎被遗忘的內线,用一种极其隱晦的方式传递出来的。
没有红头文件。
没有正式通知。
宋建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家的家主,那位曾经位至副国级,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著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但往日里“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此刻却消失了。
他的手,在抖。
短短一天,老人眼中的神光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客厅里,宋家的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爸,建国到底怎么了?”
“是中纪委?还是公安部?”
“我託了那么多关係,打了那么多电话,平时称兄道弟的人,现在要么不接,要么就说不知道!”
一个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不是不知道。”
老人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乾涩。
“他们是不敢说。”
一句话,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不敢说。
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这意味著,出手的人,层级高到了他们过去所有的人脉网络,都无法触及的地步。
所有门路,都被堵死了。
所有电话,都石沉大海。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家族那张经营了几十年,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权力大网,在一个看不见的对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是陈默。”
老人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彻骨的悔意。
他们终於明白。
这次的对手,不是过去那些可以靠利益交换、互相妥协的政客。
这是一个要他们命的阎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老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身旁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说道。
“宋濂,你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