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王副省长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
“是不是……该考虑申请病退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让王立功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询问,是宣判。
陈默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迈开长腿。
他一步一步,走回了主席台。
整个过程,会场里几百號人,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
那道挺拔的背影,此刻在眾人眼中,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陈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却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著讲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重新扫过全场。
最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还有谁有意见?”
会场里,落针可闻。
之前那些和王立功眉来眼去,蠢蠢欲动的地市一把手们,此刻一个个都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们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生怕被那道目光扫到。
意见?
谁还敢有意见?
没看到王立功那条老狗,已经被嚇得快要口吐白沫了吗?
连国家部委的一把手都要恭恭敬敬地听他发號施令。
连最高层的批示都能拿到手。
跟这种人提意见,是嫌自己的官帽子太稳,还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这幅场景,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挽回最后一点属於省委书记的顏面。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主动开口提议。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那就说明陈默同志的这个方案,是得到了我们广泛认可的嘛。”
“为了体现我们决策的民主性和严肃性,我提议,我们还是按照流程,对这份《汉东省產业升级战略规划》的总纲,进行举手表决。”
“同意的同志,请举手!”
说完,他第一个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高高地,直直地。
像是在宣示自己依旧是这场会议的主持者。
然而,他的动作,却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哗啦啦——”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犹豫。
沙瑞金话音落下的瞬间,会场里就响起了一片手臂举起的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