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传来声响,陆陆续续进来了交表的社长和会长。刚才的女生没了祈求的姿态,摇身一变又成了趾高气扬的学生会主席。她心情不怎么好,对其他部门会长说话时掺着明显的挑刺和咄咄逼人的意味。
进来的人多了,周遭声音变得聒噪。
江潋手中的表还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动,她不知道要填什么社团,纠结了好一阵都没下笔。
“报个社团有那么难吗?”
陆燃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恍神间,那页空白表已经被他抢走了。
“陆学长,交表。”外面的人鱼贯而入排队找陆燃。
陆燃没抬眼,随手一指:“放那儿吧。”目光仍落在那张空白表上。
他拔开笔盖,夹着笔杆转了两圈,若有所思。
“我帮你填。”陆燃低着眼,修长的指节攥着笔,“名字?”
猝不及防,这是他第一次问她的名字,即便高中时有很多次擦肩而过,他也从未驻足留意过她的存在。
“江……江潋。”小姑娘欢喜地眨眨眼,乖乖回应,“‘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潋’。”
陆燃三两笔连成两个漂亮的汉字,一撇一捺,力透纸背。
小姑娘怎么这么单纯,问什么就答什么。他嗓子里憋着笑,一本正经的样子装得比谁都像。
“手机号?”
“手机号是139……”
陆燃满意地写下一串阿拉伯数字,同时镌刻在脑海。
一番“盘问”过后,江潋回答完毕。陆燃随意填了个棋牌社。
大学的社团五花八门,桌游都能自成一社。而棋牌社,是陆燃下意识第一个想到的社团,因为他经常光顾。
“可是……我不会打牌,也不会下棋。”江潋声音小小的。
陆燃转头看她,女孩表情认真又可爱,单纯得让人心尖儿痒痒。
他忽然想笑,低着微颤的睫毛轻声道:“教你啊。”
教?谁教?你教吗?
江潋想问,咽了咽嗓子,没问出口。
学生会主席收完表,转头看见陆燃那么高冷的人竟然在帮小姑娘填表?!
她轻嗤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哟,没手啊,还需要陆燃帮你填?”
陆燃闻声,笔尖一滞,嘴角的笑意散了去,音调降了三分:“卢思悦,别太得寸进尺了,你今天能坐到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是我给周毅提的。”
“那是你补偿我的!”卢思悦在对上陆燃燃烧的眸子时,缴械投降,“算了。”她没继续顶撞陆燃,悻悻地抱着一摞表离开,转身时故意撞了一下江潋的肩。
卢思悦不觉得江潋对她是一种威胁。因为人人都知道陆燃不谈恋爱,就算谈恋爱也永远不会碰这种类型。
“卢思悦。”陆燃的声音在她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传来,低沉又冰冷。
那一刻,卢思悦知道陆燃是真的生气了。
“说话利索是你的优势,但嘲讽人这一点,我只觉得是刻薄。”
江潋从C栋出来的时候,脸像个红苹果一样。虽然陆燃有意帮她说话,但江潋明白,那是他骨子里的教养。
陆燃在高中时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暖,他好像总是比同龄人要更成熟更稳重一些,永远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雁镇新高开展过一场以“大学等我”为主题的誓师大会,目标群体为高三年级。江潋所在的高二年级要为学长学姐们送上祝福,因此也参与了进来。
会议厅里,人头攒动。
陆燃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站在台上激昂演讲。全场灯光熄灭,仅有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
台上的少年耀眼如常,声音温润,谈吐清晰。他说话的时候,唇角弯弯,带着笑意。他有一对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很明朗,就像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之下,连同乌云也全部散去。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演讲最后,他引用了一段华坪高中的校训。字节铿锵有力,眼神坚定放光。
话毕,少年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