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锅有炕,小屋收拾收拾,还挺干净。
酒厂有自己的食堂,他可以直接在食堂打饭回来吃,方便省事。
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跟燕宕回家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父子久别重逢,燕德柱的脸上却不见半点喜悦,大儿子平安归来,比不上二儿子出事重要。
一家人正跟燕德柱媳妇陈六指闹得不可开交。
见到燕明川跟着燕宕一起回来,张美娇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扫帚星:“我儿子本来好好的,今天你回来,他就被关起来了!你个天杀的,克死了你娘,克的咱全家不得安宁,你现在又来克我儿子了!我跟你没完!”
女人说着话就朝着他冲过来,还没等靠近,就听燕明川冷冷的说道:“我的病还没好利索,小心喷你脸上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给传染了!”
张美娇生生止住了脚步,一张脸都变绿了:“你这个害人精啊!你不得好死啊!”
她一边骂着,一边看着隔壁院子。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儿子究竟因为谁,才被镇上领导关起来审查,全村人都已经知道了。
叉着腰,正要对着隔壁院子大骂,燕宕状似无意的一眼扫过来,她马上都要秃噜出来的话,迅速咽了回去。
只能转头继续骂燕明川:“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笔写不出两个燕字来,你胳膊肘往外拐,究竟是从人家那得了什么好处?”
燕明川知道她是指桑骂槐,心中只觉得好笑,张美娇欺软怕硬,唯恐真的惹怒六叔,所以,连指桑骂槐都这么收敛。
他冷笑:“我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倒是想问问您呢,新媳妇过门,您这婆婆当得可还安稳?”
他话还没说完,田桃从屋里出来,一听这话,神色顿时尴尬不已。
可燕明川却不在乎,他只是憎恶的看了田桃一眼,就回去自己的屋子了。
说是屋子,其实已经成了仓房,里面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农具和杂物。
家里从小到大给他置办的东西有限。
一床被子两套衣服,一件旧棉袄,还是燕德柱的破棉袄改了给他的,他已经穿了六七年了,一不小心手指怼上去就戳个窟窿。
别说保暖了,这棉花,根本穿不了了。
唯一的一套新衣服还是年凤来跟燕明风订婚的时候,给他买的。
至于被褥,还是他娘当年过门的时候做的。也已经二十几年了。
被里被面都带着大大小小的补丁。
多余的鞋袜也没有一双,脚上的这双军板鞋也是年凤来让燕明风给他买的。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媳妇人真不错,哪想到造化弄人,年凤来还是没来到这个家。
燕明风抱着东西出门,燕德柱连忙截住了他:“你干嘛去?”
“你管我?”
“你是我儿子,我不管你谁管你?”燕德柱拔高了声音。
小儿子的事情他管不了,只能管管大儿子,来彰显他一家之主的地位。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儿子,我还以为我没了娘也就没了爹呢?也对,要不是你儿子,我又怎么能在这里有这么个睡觉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