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燕明风不让自己立遗嘱,原来是早有盘算。
不知道是打击太大,还是毒素发作,她只觉得头疼欲裂,身子晃了几晃,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睁眼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她惊讶的叫了出来:“妈?”
脸色憔悴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湿毛巾,正准备给她擦脸呢,十分惊喜的叫着她的小名:“老胖,你醒了?哎呀,妈的宝贝闺女,你可算是醒了。”
毛巾被扔在了炕上,年凤来被人抱在了怀里还以为是在做梦。
养母潘枝花都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是不是来带自己走的?
不是都说要死的人,会有去世的亲人长辈前来接引吗?
可潘枝花身上熟悉的味道,肉乎乎的触感,都是那么真实,看起来实在是不想做梦。
芦苇编成的棚顶,带着毛刺的炕席,眼前老式的陈旧摆设,以及窗户上挂着的蓝色碎花窗帘,都分明是几十年前的东西。
“你昏迷一个月了。”潘枝花把人紧紧抱住,连哭带笑的念道:“可是吓死爸妈了,还好老天长眼,让你醒了。我日他祖宗的棺材板,要是让老娘知道,是谁把你推下山的,老娘非把他们家祖坟都给刨了不可!”
潘枝花体重一百三,天生富态,年凤来被她这么抱着,眼前能看到的,口鼻都不能呼吸,眼看着一口气上不来,就要真的去见阎王了。
门外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看到这状况,连忙跑过来把人拉开:“孩他娘,你倒是轻点,没看着孩子都翻白眼了。”
潘枝花连忙把人放开,不断自责:“诶呀,都怪妈,妈就是看你醒了太激动了,老胖,没事吧?”
年凤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摆手:“妈,我没,没事。爸?”
面前站着的中年男人,正是年凤来的养父,梧桐庄村支书年大山。
二十分钟之后,年凤来吃上了潘枝花做的热汤面条,也终于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她一个月前上凤凰山上采蘑菇,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从山上摔了下来,全村人找了一个晚上,才在山沟里找到了她,送去医院,人是救活了,可却一直昏迷不醒。
医生告诉他们,这是成了植物人了,不吃不喝只有一口气在。
潘枝花不信邪,把她从医院里接出来,还找了隔壁村有名的马神婆来看。
“马神婆说你是丢了魂了,昨天帮你招了魂,可你还是没醒,人就被我骂走了,现在看来,她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这不是把你魂给招回来了吗?一会儿我得把钱给她送过去,还得亲自给人赔个不是,差点把人家饭碗给砸了,瞧我这事做的。”
潘枝花虽然泼辣,可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
她信了马神婆的话,就连一向不迷信的年大山也说道:“也别小气,给她拿十块钱过去,这是救了咱们闺女的命。”
年凤来面色囧囧,也拿不准自己能醒过来是不是马神婆的功劳。
爸妈一辈子没有生儿育女,把她一个从外面要来的孩子如珠似宝的疼着。
她们村子叫梧桐村,爸妈给她取名凤来,就是凤凰落梧桐的意思。
年凤来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挂历,
人均工资才二三十块钱,现在能给马神婆送去十块钱,真是大手笔了。
——等等。
1976年5月18号。
这不是自己当年跟燕明风结婚的日子吗?
年凤来看向爹娘:“我这样,咱们家跟燕明风的婚事是推后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潘枝花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别跟我提这个王八蛋,我说他都嫌脏了我的嘴,让你爸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