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您设计得很完整。”让·皮埃尔缓缓说道,“但我仍然会面临攻击。尤其是法国右翼,他们一定会说我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今天是两块石雕,明天就会有人要求归还埃及、非洲、东南亚的所有藏品。”
顾云笑了。
“馆长阁下,您说得非常对。”
让·皮埃尔一愣。
他没想到顾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这確实是潘多拉魔盒。”顾云端起茶杯,“但问题在於,这个盒子不是您打开的。”
“那是谁?”
“时代。”
顾云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有力。
“g20联合宣言已经写入战爭流失文物归还框架,埃及、希腊、奈及利亚、印度等国都在推动相关议题。法国外交部正在评估如何將文物返还机制纳入欧盟共同立场,爱丽舍宫非洲事务顾问也已经提交报告,建议法国通过主动归还部分非洲文物,重塑大国道德形象。”
让·皮埃尔的呼吸明显慢了半拍。
这些消息,他听过一些风声,却没有顾云说得这么完整。
而顾云敢当著他的面说出来,说明这不是捕风捉影,而是已经接近政策层面的风向。
“馆长阁下。”顾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您即將站上的,不是孤峰,而是风口。”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顾云继续道:“如果您什么都不做,等法国政府最终被国际压力推著行动时,您只是一个被动执行命令的馆长。功劳属於总统,属於文化部长,属於外交部,甚至属於某个临时跳出来拍照的议员。”
他微微一笑。
“但如果您现在主动启动溯源研究,您就是第一个看见潮水方向的人。”
让·皮埃尔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云这番话,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杀伤力。
因为他戳中的不是恐惧,而是欲望。
一个想当文化部长的人,最怕的不是被骂,而是错过歷史转弯时的第一排座位。
李昂在旁边听得暗暗咋舌。
顾哥这哪是在谈文物?
这是在给让·皮埃尔画官帽子。
而且不是普通官帽,是带聚光灯、带国际媒体採访、带歷史定位的那种。
让·皮埃尔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顾先生,您说的这些,確实有道理。但我不能只听中方的判断。我需要確认法国政府內部是否真的有这样的政策倾向。”
“当然。”顾云点头,“您可以去確认。”
让·皮埃尔刚鬆一口气,顾云却又轻轻补了一句:
“不过,確认也需要速度。”
让·皮埃尔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