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玉镯
翠翘和叶留行沿着城郊的路一直走到天色微暗,翠翘想着沈齐病重的样子,想到萧盈看见他的反应,不由地重重叹了口气。
叶留行听到后侧头看了看面色凝重的翠翘问道:“怎么突然叹起气来了?”
二人从堇梅林的河边一路走回业城,最严寒的时期已经过去,寒冷的冬季也几近尾声,黄昏时走在这样僻静的小路上是件很惬意的事,翠翘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听见叶留行的问话,翠翘的神色依旧没变,也没有掩饰面上的忧愁:“我是叹盈姑娘情路坎坷,这几日的消息换着花样地朝她去,哪一样都是没法接受的打击,我在想如果我是她此时恐怕早已没了应对的心思。”
叶留行仔细地听着翠翘的话,明白她在哀叹萧盈和沈齐这一对命途多舛的苦命人,想想也的确是不好受便劝她道:“好在萧盈赶上了最后的机会,无论以后怎样,起码这一刻没有遗憾了。”
翠翘又微微叹了一声,想到刚才叶留行越过自己向萧盈说了实话便道:“你是对的,刚才幸好你告诉了盈姑娘,不然只怕以后想起来我也是要后悔的……”
翠翘知道这件事后,又看到了萧渭的意思,本来还在挣扎是不是应该将沈齐的病况如实告知萧盈,叶留行却直接将话说出了口,看见萧盈的反应,翠翘才确信他的做法是对的。
叶留行闻言微微笑了笑:“我其实也知道萧渭不想让萧盈知道此事,但后来想想如果我是萧盈,却被人蒙蔽没办法知道你的消息,只怕以后会恨死那个人……”
翠翘听了这话突然停了下来,叶留行见她突然站住便也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了?”
翠翘看着叶留行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叶留行可以站在萧盈的角度看问题足以说明他是个善良的人,关于日前发生的事翠翘一直都觉得心空****的,今日听见他这么说倒多了些实感,更觉得眼前人的可贵。
见翠翘直直地盯着自己叶留行摸了摸脸奇怪道:“我脸上有什么嘛?”
翠翘摇了摇头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叶留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抬起双臂把人包在怀里轻声道:“你是不是想到萧盈有点难过?”
翠翘把脸埋在他的心口胡乱地擦了擦脸,瓮声瓮气道:“没有……”
叶留行见状不再多问只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好叫她不觉得空落落的,就这么呆了片刻翠翘终于松了手直起身道:“天快黑了,我们还要去如意楼看看呢。”
叶留行见她的情绪似乎回到了正轨,知道她应该想通了便牵起她的手笑道:“好啊,我们在天黑之前赶紧回去吧。”
萧盈那日离开如意楼后想过无数次可能会与沈齐重遇的场景,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么快便会再次碰面,更没想到是在生离死别的情况下。
感叹命运的捉弄,萧盈却也释怀了许多,生命的流逝不可阻挡,但沈齐终于愿意向自己剖白心意,萧盈觉得一切都有了出路,虽然是用另一种绝望换来的。
沈齐看着落泪的萧盈很想安慰她,哪怕是骗也好只要能安慰到她,自己什么都愿意去做,十年前便预料到的事如今真的发生了,萧盈此刻实实在在地陪在自己身边,沈齐是悔疚的,当年不愿意说出来就是因为不想看到今日这样一幕,可惜避无可避,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沈齐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告诉萧盈,也许还能多陪她一些日子,好歹能留下一点回忆,但如果让他回到当年再选一次,只觉自己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这是种很矛盾的心理,沈齐自己明白,却也觉得无法抗拒。
萧盈看着沈齐笑得很舒心,这么多年来沈齐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又看到她因为反复流泪而变红的脸颊心疼道:“明天脸会疼的……”
萧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齐所说指的是什么,见他如此细心摇头道:“不会的,我每日洗完脸会用香膏匀面,你也太小心了。”
见萧盈面上的笑意发自真心,沈齐恨不能多给她留点东西,想了想便道:“你去帮我把那箱底的东西取出来好不好?”
说着便指了指屋内东北角的一个木箱,萧盈觉得奇怪一边起身一边问道:“这不是如意楼的客房吗?怎么会有你的东西?”
沈齐靠着床头轻轻咳了两声道:“这间房是月容给我留的,只有我能进来,我有时会把一些不能带回王府的东西放在这,其实你别看如意楼只是间酒楼其实有些时候比王府还要安全。”
再提起月容,萧盈一点酸意都没了,连刚才被打的那一巴掌也忘得干干净净,因为萧盈知道月容对沈齐的感情早已非比寻常,恐怕是凌驾于任何感情之上的另一种情谊。
走到房间的东北角,萧盈掀开了木箱发现里面全是沈齐会穿的面料,手伸到底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一下子抽了出来才看见这锦盒被描得十分精致,边角虽有被磨损的迹象,但一看便知里头装的东西价值不菲。
萧盈没有打开锦盒,拿着它便走回了沈齐床前,沈齐微笑着看着她:“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萧盈乖乖地坐在了沈齐的床边,将锦盒放在他面前道:“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沈齐没有去拿只道:“你打开瞧瞧。”
萧盈猜到了沈齐的意思,看了他一眼便打开了锦盒,里头是一块月白色的锦缎,掀开锦缎盒子里装的是一对羊脂玉手镯,萧盈不解看向他道:“这是……”
沈齐笑着拿起一只玉镯戴在萧盈手腕上,又拿起另一只也给她戴了上去,戴好了之后又端详了半天才道:“真好看……这是我娘的遗物,本来是让我在成婚之日送给夫人的……”
萧盈听见这话人都呆住了,突如其来的表白就这么出现了,本以为自己的执念只不过是肖想,没想到真的有实现的一天,萧盈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小声道:“那你为什么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