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宛娘
翠翘跟着叶留行顺着幽暗的小巷走了进去,七拐八拐地不知道走了多久见到一户小院落,门外挂着盏纱灯。
翠翘见叶留行上去便要叩门,又见这户人家像是平常百姓的居所便问道:“这里哪有吃饭的地方?”
叶留行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挽起袖子对着大门叩了三下,不一会儿便听到有人过来开门,翠翘盯着门缝处只见门一开,出来个约摸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绾着随云髻身着殷红蝶戏水仙裙衫的女子。
女子一见来人是叶留行笑得真心实意:“你今日怎么舍得来了?”说着话又瞧见一旁站着的翠翘,笑容变得促狭了起来:“我说呢,怎么这么久不来我这了,原来是有佳人陪伴在侧啊。”
翠翘见这女子同叶留行说话时颇为熟稔,一看便知是老相识了,细细看来这女子一双狐狸眼流转眼波时媚意横生,风。流却不媚俗,便抬起眼看了看一旁的叶留行。
叶留行似乎感知到了翠翘的眼神钉在自己身上,只对着女子道:“宛娘,这是翠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宛娘听了这话似乎十分惊讶,转眼便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对着翠翘喜笑颜开:“原来是叶夫人啊,快进来,我给你们做两个好菜。”
翠翘从头到尾都没插上话,只是和叶留行并肩跟着宛娘进去了,三人一进去大门便被人关上了,翠翘回头一看闩门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圆乎乎的脸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瞧见翠翘回头看自己,小男孩冲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便跑进屋子里了。
翠翘哑然失笑,正想着这小孩的来历,叶留行却瞧见翠翘在后面发笑便问道:“怎么了?”
翠翘摇着头脸上仍带着笑意道:“没事。”
叶留行还想追问时却被宛娘的话打断了,只见宛娘将他们带进了一个窄小的房间又穿过一条短窄的走廊,进去视野一下子广阔了起来,一间敞亮的厅堂里摆了三张紫檀木料的四仙桌,又在每桌旁放了四把紫檀木的圈椅,本来没什么特别的但翠翘却被桌边的几把圈椅所吸引,每把圈椅背中都镶着水头极好的翡翠,形状却并不规整。
宛娘将二人引到最右边的桌旁笑着道:“快请坐,马上就给你们上茶。”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端着托盘过了来,待托盘放下翠翘瞧见里头放了两只黑兔豪平口盏,盏中是碧绿的茶汤,不用细嗅便惊讶地抬起头道:“这不是……”
叶留行见她这幅神情笑着接过话道:“不错,这是苍斐。”
宛娘听见叶留行就这样坦白了眼神不由地动了一动,也笑着道:“我们这儿的茶都是叶公子的泠行茶庄特供的,别说一般人喝不着,连王公贵族都难以喝到呢。”
丫头放下茶便端着托盘出去了,宛娘立在叶留行身边,见他肩上的布料似乎沾了灰便伸手掸了掸又笑问道:“叶公子今日想吃什么啊?还是按老样子做嘛?”
见翠翘虽低着头品茶,面色却沉了下来,叶留行忙不动声色地往外移了移身子客气道:“对,就按往日的食单来好了。”
宛娘发现叶留行的动作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冲他飞了个略带哀怨的眼神,又恢复一开始自若的神情道:“那你们先在这坐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说罢便扭着水蛇腰走了出去。
叶留行见宛娘走了半天,翠翘还是低着头把玩手中的建盏理也不理自己,一时怕她生气便轻声道:“翠翘,你怎么不说话了,这里的菜是很不错的,你尝过一定喜欢。”
翠翘望着手中的建盏头也不抬:“菜不错……我看人更佳。”
叶留行闻言便知她是有些生气了,忙道:“宛娘这的生意比较隐秘,苍斐不可能拿到市面上去卖,我也是偶然知道了这个地方才将茶交给她,每年给我分红即可,我和她只是纯粹生意上的往来,你可别误会。”
翠翘听着这话看不出信还是没信,面上依旧无波无澜:“生意上的往来……我看她对你可不止是这样,我今日若不说有些饿了你什么时候才准备带我过来?”
叶留行越看她的神情越害怕,见她问话这样平静便道:“你这是哪里的话,我本来就想带你来的,只是前段时间你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见翠翘终于肯抬头看看自己叶留行忙解释道:“宛娘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我看她也是个可怜人手艺又不错,所以才决定将苍斐放在这卖,可没有别的原因。”
翠翘其实本来也就没怎么生气,只是刚才见宛娘对叶留行多多少少有了亲密之态才一时不快,听到这便看着他道:“你倒是心善,帮扶孤儿寡母算是行善积德了。”
叶留行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也不敢追问,只得小心道:“以前毕竟没人帮我拿主意,以后苍斐放在哪卖全听夫人的。”
翠翘瞪了他一眼眼神又飘向门口道:“无名无分的我可不敢当。”
叶留行笑着握住了翠翘放在桌面上的手:“这下你可别想跑,我可是认定你了,你休想抛弃我。”
翠翘想把手收回去却被攥得极紧,半天才道:“像什么样子,快松手一会儿叫人看见了。”
叶留行笑得无赖紧紧抓住翠翘的手怎么也不松:“那怕什么,我抓的是我家夫人的手有什么好怕的。”
正当翠翘想腾出另一只手打他几下时,宛娘端着个托盘便进来了,翠翘见了忙把手挣了出来,宛娘见状笑着道:“叶公子和叶夫人感情蛮好嘛,来,放到这边。”说着又指挥跟在身后的丫头把菜放下。
待宛娘她们把碗碟都摆放好时,翠翘发现每盘菜上都盖了个白瓷盘,宛娘让丫头下去后便一边掀起瓷盘一边介绍道:“这是酥骨鱼,这是臊子蛤蜊,这道是玉带虾仁,这道是山雀如意卷……”
每掀开一个白瓷盘翠翘都会惊讶一番,虽总共只有四样菜,但观其色闻其香说是能与宫里的御膳房相媲美也不夸张,宛娘最后掀开的是一盏瓷盅笑着介绍道:“最后一道是苍斐碧玉羹。”一掀开瓷盅盖翠翘便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经过宛娘妙手料理,碧玉羹的香气除了苍斐还有种特别的鲜香,本就肚饿的翠翘看着这桌菜更是忍不住食指大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