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上刑
萧渭似乎一点都没被她的话激怒,反倒笑得更开怀:“那不如请几个道士来做场法事?”
翠翘见他怎么都不生气自己也静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半晌才道:“你对她的死真的一点都不愧疚吗?”
萧渭此时却站了起来走到翠翘身边,抚了抚她的肩:“你今日到袭烟阁去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翠翘抬头想去看他的表情却被萧渭接下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只见他慢慢地蹲下双目直视着自己:“翠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酷无情,亲手杀了她竟然一点悔疚之意都没有?”
翠翘俯视着萧渭,眼神忽然充满了同情,因为她意识到萧渭亲手所杀的这个人可能是这世上为数不多对他真心的其中一个,于是微微笑了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她对你是真心的。”
在这个问题上两人已经辩了太多次,萧渭却丝毫都没觉得厌烦,看着翠翘的眼神越发认真了起来:“这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我开始也怕冤枉了她,所以便派人去调查了她的背景,却发现她与沈恪的关系并不简单,除了下属的身份,他们之间应当还有男女之情,就连那孩子是不是我的都难以证明……”
翠翘把这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忽然觉得很想笑便真的笑了出来:“万一你冤枉她了呢?”
萧渭见她这幅神情只以为是下午去袭烟阁受了刺激,语气便更温柔道:“即便是冤枉那也只能是冤枉了,因为从她踏进侯府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该再替沈恪做事,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她迟早都得死。”
翠翘看着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心中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脑海中的话就这样问了出来:“如果当时她没来带走我,你是不是就不会杀她了?”
萧渭闻言握住了翠翘的手柔和却坚定道:“没有如果,翠翘你明白吗,这世上没有如果。”
翠翘缓慢地点了点头站起身道:“因为没有如果,所以你才拿我当作你的妻子对吗?因为她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翠翘本没有明指,但萧渭就是听出来了她话中所指的是谁,于是也起身道:“你今日到底见了谁?”
翠翘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毛笔看了看道:“今日只有殷黎陪着我,她什么都没和我说,你不必急着找罪魁祸首。”
萧渭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她像是会突然消失似的,心里一慌便从后面抱住了她:“没有别人,即使有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只有你,心里也只有你。”
翠翘被他包在怀里忽然觉得很温暖,马上要入冬了,晚上的确变得有些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冷是不觉得的,身边有了另一个人感受到温暖时反倒才发现冬天到了。
伸手将面前萧渭的手臂拿了下来,翠翘转过身看着他道:“你为什么就不能面对自己的心呢?”
萧渭的神情一瞬间迷茫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翠翘的眼里并没有失望、愤怒只是很平静,像一面湖,将自己的右手放到萧渭的心脏处:“你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这里头到底装的是谁你为什么不敢面对。”
萧渭听了这话,眼睛里竟出现了惊惧之色,而后迅速消弭,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严肃了起来:“你听谁说的,到底告诉了你什么?”
翠翘依然望着他:“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根本放不下她,但人总要朝前看,你把我关在这里无非是加深自己的执念,对你毫无益处。萧渭,放了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还没说完,翠翘的话便被萧渭堵在了嘴里,萧渭的吻是心碎的,像是掺了眼泪,吻得毫无欲求只有绝望。翠翘伸手便将他一把推出去,望着他道:“你醒醒吧,无论你怎么骗自己,我也只是我不会是别人……”
萧渭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静了半天忽然开口道:“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翠翘没想到他想了半天竟说出这么一句话,忽觉他好像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外面说些什么他权当听不见。还没等翠翘开口,萧渭便上来拉着她往门外走:“我们去吃饭,你忙了一下午一定饿了……”
门骤然打开,靠在柱子上的燕柯吓了一跳,见萧渭拉着翠翘的手忙垂下眼道:“侯爷。”
萧渭拉着翠翘便往正厅去,一边走边道:“叫人布菜吧。”说着两人便很快地走了出去,留下燕柯与殷黎面面相觑。
见殷黎要跟过去,燕柯拦了一下,只见空中闪过一道光殷黎的剑已然架在了燕柯的肩上,吓得燕柯连连嚎叫:“女侠,女侠有话好好说,你这是要干嘛!”
殷黎拿着剑逼近了他的咽喉冷冷道:“下次你再敢拦我,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说罢又是一道光剑已回鞘,燕柯抚着胸口大喘气道:“我……我知道了,下次……下次不敢了……”
殷黎见他怂成这样,一收剑便头也不回地追上去了,燕柯在后头挤眉弄眼地小声道:“真是个恶婆娘……”
因为没有人的缘故,书房周围渐渐静了下来,若是此时有人在这定能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叶留行双手被绑住吊了起来,身上全是烙痕和鞭印,见他的伤处可见施刑的人下手并不重,但看叶留行头发蓬乱,脸和身上不知是汗还是水,人早已神志不清,嘴里还是念着:“翠翘……”
一桶盐水迎面泼来,叶留行疼得整个人都绷紧了,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锁骨被凹的深陷,却还是咬着牙忍耐,一声都没吭。
之前为他送衣服的中年人站在他面前。脸上却带着可怖的笑意:“叶少侠果然是条好汉,一般人若在这早就忍不住了,叶少侠内功尽失又受尽酷刑却还是能一声不吭,在下佩服佩服啊。”
嘴里极尽赞美之词,手里却毫不留情,只见中年人抄起一块烧红的烙铁朝叶留行走来,叶留行已经痛得失去了恐惧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烙铁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却连叫都叫不出来,竟就这样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中年人面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朝身边的人冰冷道:“再提一桶水过来,没看到他都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