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出走
翠翘顿了一下道:“没……我想休息一会儿,待出了城你再把我叫醒。”
赶车的小伙子只觉车上坐着的客人更奇怪了,却也不敢多问,只道:“好,等到了城外我便叫醒公子。”
翠翘无声地点了点头靠在了马车的车壁上。离业城越来越远,翠翘没有休息只将揣在怀里的木簪拿出来细细摩挲着,木簪因时常被人攥在手中把玩已变得油滑,绿檀木倒显现出玉的质地。‘
想到那夜喝醉的叶留行,想到他说的话,翠翘心道他若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这么久了不可能一次都不出现,把她一个人扔在侯府,连她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想着想着倒生出了些许怨气。
正当翠翘想得生气时车帘外传来赶车小哥的声音:“公子,到城外了,现在应该去哪?”
翠翘回过神来放粗了声音道:“去泠州。”
赶车的小哥讨价还价道:“泠州可不近啊,公子若想去恐怕得再加些钱,不然草料都不够的。”
翠翘知道这赶车人故意夸大了却也懒得辩,只静静道:“你把我送到泠州,我给你二两银子。”
赶车小伙子的眼睛亮了亮,二两银子的诱。惑实在不小,够他活好一阵子了,忙道:“好的好的!公子您就坐稳吧,我们这就出发!”
翠翘放松了一些,阖起了双眼闭目养神。去泠州并非翠翘突发奇想,只是想到郁尘家乡在泠州边界,且离业城路途遥远,反正自己也不知道去哪,不如去朋友的家乡碰碰运气。
再睁开眼时几近黄昏,赶车小哥恭敬询问道:“公子,天马上就要黑了,前面有家客栈,咱们要不要落脚在那歇一晚再走?”
翠翘掀开车帘望了望外面,天色的确不早了,再继续赶路恐怕也不安全,于是便道:“好,那到前面停下歇一晚,明早再赶路。”
马车很快便到了客栈前,出了业城景色逐渐荒芜起来,方圆几里内竟只有这一家客栈。翠翘从窗内往外看了看庆幸自己决定留下歇一晚再走,坐了这么久的车的确很累了,到了客栈好歹还可以休息一下。
正当翠翘满意于自己的决定时,却见客栈外有一队官兵手里拿着幅画像,正挨个问进出客栈的人。翠翘一激灵怕这些人是来抓自己的,便拉低了帽子又对赶车的小伙子道:“你先去把马套起来吧,我去里头问问住宿的事儿。”
赶车小哥不疑有他热情道:“好,那公子先进去吧,我去喂马,收拾好了再去。”
翠翘点点头便下了车,路过一个官兵身边时果然被拦住了:“小兄弟你见过画像上这个人吗?眉尾有颗朱砂痣,约摸十七八岁的一个姑娘。”
翠翘瞥了眼画像骇得眼珠子都瞪大了,怕被官兵看出异样便赶忙粗声道:“没,没见过这人。”
官兵不耐地点点头放翠翘过去了,翠翘快步进客栈时还听见那个官兵抱怨道:“到底跑哪去了,抓到她非给她点厉害尝尝!”
翠翘不敢再听忙找老板娘开了两个房间付了钱后,直接冲进了自己那间闩上了房门,把老板娘也吓了一跳,没见过这么着急休息的客人,还没来得及深想便被后面的客人夺去了注意力。
翠翘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帽子摘下来头皮都湿了,刚才那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她自己,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一定是萧渭下的令,否则不会有官兵模样的人来搜查,翠翘越想越紧张,害怕那个官兵和老板娘起疑决定夜里还是先走吧。
那头画翠斋和存正堂都乱成了一团,萧盈拿着信便奔去了镇远侯府,闯进萧渭的书房,萧渭正与手下人商议着事情,见萧盈满面怒容闯了进来对手下皱眉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手下的人都出了书房,萧渭坐下不紧不慢道:“又是哪位不长眼的惹三小姐不高兴了?”
萧盈将书信往桌上一拍:“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你到底和翠翘说什么了!”
萧渭听见翠翘的名字眼光一闪,抬头道:“和翠翘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盈的火气被顶了起来,怒道:“二哥,枉我叫你一声二哥,你总知道画翠斋的生意才开张,翠翘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留下了茶饮秘方和一封信就走了!”
萧渭有些愣住了:“什么?她走了?”说罢便一把拿起桌上的信打开来。
萧盈见他这副样子好像真的不知情,坐下无奈道:“你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翠翘信里说得明明白白,把秘方都交给了小寻,又叫我好好培养小寻做画翠斋的掌柜,她这样说无非是放不下画翠斋,可她最后为什么要我向你转告一声对不起,二哥,你真的不知道吗?”
原来小寻在翠翘走后心慌不已,总觉得翠翘的话像是在告别,趁着中午没什么生意便擅作主张打开信瞧了瞧,没想到除了甜品和茶饮的方子还有一封给萧盈的书信,小寻越想越不对劲便赶到了存正堂将书信交给了萧盈,萧盈一看信便着急过来找萧渭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渭看完了信,面色很不好看,嘴里喃喃道:“难道你就这么厌恶我……”萧盈见他这样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翠翘出走是因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同你道歉?”
萧渭扯了扯嘴角:“道歉?呵……”正当萧盈急得不行时萧渭又高声道:“燕柯!”
燕柯正在门外候命,闻言便开门进来道:“侯爷,何事叫我?”
萧渭靠在椅背上看不出神色,淡淡道:“派人去把翠翘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不到她,你叫他们也不必回来了,对了,跟易奎说必要时可以调兵。”
燕柯一惊忙回道:“是,侯爷!”
萧盈知道萧渭现在只是看着镇静而已,其实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动着,额角暴起的青筋也明示了萧渭正在暴怒的边缘,只是现在没找到翠翘,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脾气,这种平静不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若是翠翘回来了只怕后果……萧盈不敢再想下去,之前即使不懂,现在见他这副样子也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