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进爵为晋王,荀觊拉王祥一起去拜见,王祥说:“咱们是三公,他是王,差一级而已,岂有天子三公向别人下拜的吗?”你听他这话,以为他是巍巍泰山,可以为社稷之臣。但是司马炎篡位之后,他却成了晋朝的太保。拜一下都不行,北面为臣却又可以?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他是亢矫以立名,也取悦于新主罢了。见了司马昭,荀觊下拜,王祥只是长揖,司马昭说:“今日才知道你多么看重我啊!”这都在王祥算计之中。王祥的算计,就是在司马昭没有篡位之时,后世不得加给他助逆的罪名。如果司马昭篡位不成功,他可以避免责任,不被连坐。如果司马昭篡位成功,他也是门面人物。他的算计,也够狡黠了!
【华杉讲透】
“孝”成了一种宗教精神,又有政治利益,就不免产生王祥这样的怪胎。孔子讲孝,都是日用常行,比如“父母惟疾是忧”,说什么是孝呢?你什么都不用替父母做,只要不要父母替你操心——父母惟疾是忧——除了你生病之外,因为生病你控制不了,其他任何事都不用父母替你操心,小时候不用操心你不努力学习,考不上好大学,长大了不用操心你娶不上媳妇、买不起房子,恭喜你!你已经是孝子了!孝子之难,高难度的孝,难在哪里呢?孔子说:“色难。”难在不给父母脸色看,父母怎么跟你唠叨,跟你讲别人家孩子的故事,催你结婚生孩子,你都没有一点点不耐烦,《礼记》说:“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这就是最难的了。
到了伪君子野心家手里呢,各种超高难度系数的孝子神话就群魔乱舞了,二十四孝神棍大全就是他们登峰造极之作,卧冰求鲤这个一戳就穿的骗局怎么会有人信呢?你不会搬起石头砸开河冰吗?还有埋儿奉母,说家里穷没饭吃,夫妻俩一商量,把儿子活埋了省下口粮给母亲吃。这样的罪恶怎么也没人指出来呢?
这就是我们之前讲过的,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你忽悠我,我忽悠你,都是皇帝的新衣,每个人都担心自己说出来之后,别人就说自己不孝了。一直到今天,一讲孝文化的时候,好多城市还会把二十四孝挂一条街,因为每个人都不会“切己体察”,代入自己去想一想,我会不会卧冰求鲤?我会不会埋儿奉母?如果己所不欲,何必施之于他人?
骗一个人容易,骗所有人难;骗所有人一时容易,骗所有人一世难。但是,王祥不仅骗了所有人一辈子,死后还骗了近两千年,他真是史上最成功的伪君子了。他为什么能诈骗成功呢?因为他满足了所有人相互欺骗的需求。他求孝名而成为门面人物,不就是修得诈骗术,货与帝王家,帮司马昭骗天下吗?
12 十一月,吴国孙升任大将军。孙自负尊贵,非常倨傲,多行无礼。孙峻堂弟孙宪,曾经和孙峻一起密谋诛杀诸葛恪,孙峻待他优厚,官至右将军、无难督(无难军都督)、平九官事(总揽九卿事务)。孙对孙宪,不如孙峻当年,孙宪怒,与将军王惇密谋杀死孙,事情泄露,孙杀王惇,孙宪服毒自杀。
二年(公元257年)
1 春,三月,大梁成侯卢毓去世。
2 夏,四月,吴主孙亮驾临正殿,大赦,开始亲政。(时年十五岁。)孙上表奏事,孙亮常常查问诘难,又挑选十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子弟三千余人,组成一支军队,选大将子弟年少有勇力者为将,每天在御花园训练,说:“我建立这支军队,是要和他们一起长大。”孙亮有数次到中书翻阅孙权时期的档案,问左右侍臣说:“先帝那么多手诏命令,如今大将军奏事,只是让我写一个‘可’字吗?”有一次吃蜂蜜,蜜中有老鼠屎,召问仓管,仓管只是叩头。孙亮说:“黄门宦官是不是找你要过蜂蜜?”仓管说:“要过,实在是不敢给。”黄门宦官不服。孙亮命人剖开老鼠屎,里面是干燥的,孙亮大笑,对左右说:“如果老鼠屎之前就在蜜中,那内外都应该是湿润的,如今外湿内干,一定是黄门宦官放进去的。”审问黄门,果然服罪。左右无不惊悚。
3 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一向与夏侯玄、邓飏等友善,夏侯玄等人被杀,王凌、毋丘俭也相继被诛灭,诸葛诞十分不安,于是倾尽府藏以施舍,又赦免不该赦免的人,以收揽人心,并蓄养扬州轻生重义的侠士数千人为死士。以吴国人要攻打徐塘为由,向朝廷申请增派十万人以守寿春,又请求在淮河边筑城,以防备吴寇。司马昭刚刚秉政,长史贾充建议派人慰劳征东、征南、征西、征北四大将军,试探他们的意向。司马昭派贾充到淮南,贾充见了诸葛诞,谈论时事,说:“洛阳城中诸贤,都希望禅代,你以为如何?”诸葛诞厉声说:“你是不是贾逵的儿子?世代深受魏恩,岂能将社稷送给别人?如果洛阳城中有难,我当以死相拼!”贾充默然,回到京师,对司马昭说:“诸葛诞两次都督扬州,深得士民人心。如今召他进京,他一定不来,但是,逼他马上造反,为祸尚小。现在不召他,则反得迟,为祸反而更大,不如召他。”司马昭听从。
四月二十四日,朝廷下诏,任命诸葛诞为司空,召赴京师。诸葛诞接到诏书,更加恐惧,怀疑是扬州刺史乐琳告发自己,杀乐琳。(征东将军与扬州刺史治所都在寿春,东南西北四征将军,都以所驻州刺史为储帅,所以诸葛诞要反,也有杀刺史的必要。)诸葛诞集结淮南及淮北郡县屯田十余万官兵,积蓄足够一年的粮食,为闭门自守之计。派长史吴纲护送小儿子诸葛靓到吴国,称臣请救,并请以诸将之子弟为人质。
4 吴国滕胤、吕据之妻,都是夏口督孙壹之妹。六月,孙派镇南将军朱异从虎林出兵袭击孙壹。朱异抵达武昌,率部曲投奔魏国。六月六日,朝廷下诏,拜孙壹为车骑将军、交州牧,封吴侯,开府设立官属,仪同三司(仪制同于三公),又赐给衮冕赤舄(龙袍、皇冠、红色靴子),给予极高的特殊礼遇。
5 司马昭奉皇帝及太后征讨诸葛诞。(司马昭把皇帝和太后都带着,是担心如果把皇帝、太后留在京师,会被人利用来制造政变。当年曹爽和皇帝出城,他父亲司马懿就以太后诏书为名,关闭城门,讨伐曹爽,所以他知道就算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有漏洞,要挟天子及太后以令诸侯。)
吴纲到了吴国,吴国人大喜,派将军全怿、全端、唐咨、王祚将三万兵,与文钦一起去救诸葛诞,任命诸葛诞为左都护、假节、大司徒、骠骑将军、青州牧,封寿春侯。全怿,是全琮之子;全端,是全琮的侄子。
六月二十五日,皇帝、太后车驾抵达项县,司马昭督诸军二十六万人进屯丘头,任命镇南将军王基代理镇东将军,都督扬州、豫州诸军事,与安东将军陈骞等包围寿春。
王基刚到,包围圈还未完成,文钦、全怿等从寿春城东北,沿着山势的有利地形,全体入城。朝廷下诏,命王基固守营垒。王基累次请求进攻,正好吴国大将朱异率三万人进屯安丰,与文钦遥相呼应。朝廷下诏命王基转屯北山。王基对诸将说:“如今包围圈营垒已经坚固,兵马云集,只须加强守备,防止他们逃走,如果移兵守险,让他们得以突围,就算再有智者,也不能善后了!”于是一面防守,一面上书说:“如今与贼家对峙,应该不动如山,如果移动军队去把守险要,人心摇**,声势大损。诸军并据深沟高垒,众心皆定,不可倾动,这才是用兵之要。”奏折递上去,回复说按王基说的办。于是王基等四面合围,里外数重,壕沟壁垒都极为高峻。文钦等数次出城突围,都被击退。司马昭又派奋勇将军监青州诸军事石苞、督兖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胡质精选锐卒为游军,以备外寇。州泰击破朱异于阳渊,朱异败走,州泰追击,杀伤二千人。
秋,七月,吴国大将军孙大发兵出屯镬里,再派朱异率将军丁奉、黎斐等五人解寿春之围。朱异留辎重于都陆,进屯黎浆,石苞、州泰再次击破朱异。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五千袭击都陆,烧毁朱异全部粮草辎重,朱异带着残兵以葛根树叶为食,一路投奔孙大营。孙命朱异再出军死战,朱异说士卒饥饿,不能再战。孙怒,九月一日,孙斩朱异于镬里,九月三日,孙带兵回建业。孙既不能救出诸葛诞,又丧败士众,自戮名将,从此吴国人对他无不怨恨。
司马昭说:“朱异不能解寿春之围,这并不是他的罪,吴国却把他杀了,这是以此向诸葛诞做个交代,让他坚定意志,继续期待新的援军罢了。如今我军应当坚固包围,防止他逃跑,并且多方误导他。”于是施反间计,散布谣言说:“吴国救兵将至,而魏军军粮不足,已经将弱兵及伤病员转移到淮北就食,坚持不了多久了。”诸葛诞相信,不再注意节约粮食,城中很快就缺粮,然而救兵不至。将军蒋班、焦彝,都是诸葛诞心腹,对诸葛诞说:“朱异等带大军来,却不能前进,孙杀朱异而归江东,对外说回去发兵,实际上是坐观成败。如今军心尚且坚固,士卒都愿意一战,不如并力决死,攻其一面,就算不能全部突围,也总有活出生天的。如果空坐等死,毫无意义。”文钦说:“先生举十余万众归命于吴,而文钦与全端等都同居死地,父子兄弟尽在江东,就算孙不来,主上及其亲戚肯答应吗?况且中原没有一年无乱事,军民都很疲惫。我们只须坚持一年,则他们内部就会有变乱,奈何舍此坚城,乘危以图侥幸呢!”蒋班、焦彝坚持争辩,文钦怒。诸葛诞要诛杀蒋班、焦彝,二人惧,十一月,翻墙出城投降。
全怿哥哥的儿子全辉、全仪在建业,因为家庭纠纷,带着娘亲和部曲数十家投奔魏国。当时全怿与哥哥的儿子全靖及全端的弟弟全翩、全缉等都将兵在寿春城中,司马昭用黄门侍郎钟会的计策,模仿全辉、全仪笔迹写信,派全辉、全仪所亲信的人送信入城,告诉全怿等人说:“吴国朝廷愤怒全怿等不能解寿春之围,要尽诛诸将家属,所以逃亡魏国。”十二月,全怿等率其部众数千人开门出降,城中震惧,不知怎么办才好。司马昭拜全怿为平东将军,封临湘侯,全端等人都各有封拜。
6 蜀汉姜维听说魏国分关中兵以赴淮南,想乘虚攻打秦川,率数万人马出骆谷,挺进到沈岭。当时长城存粮甚多,征西将军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司马望,以及安西将军邓艾进兵抵御姜维。姜维大营在芒水,数次挑战,司马望、邓艾不予理会。
当时,姜维多次出兵,蜀人愁苦,中散大夫谯周写作《仇国论》讽谏他,文章说:
“有人问,古代能以弱胜强的,用的是什么方法呢?我回答说:作为强大的一方,又没有什么患难的,就容易松懈怠慢;作为弱小的一方,又常有忧患的,就一心想改善。松懈怠慢的就容易生祸乱,而一心改善的就万事治理,这是世间常理。所以周文王养民,最终以少取多;勾践能体恤民众,最终以弱毙强;都是这种情况。
“又有人问:从前,项羽强而汉高祖弱,相互征战,项羽与汉定约,划鸿沟为界,各自归国,休养生息。张良认为人民心志安定之后,就再难发动了,于是率兵追击项羽,终于灭亡项氏。这么说,也不一定要走文王的道路吧?我回答说:在商朝、周朝更替的时代,王侯都是世代居于尊位,君臣关系稳固,人民习惯于他们所效忠的对象,根基深的,难以拔除;基础牢固的,难以迁移。在这样的时代,就算是有汉高祖,也不能仗剑策马以取天下。秦朝罢除诸侯王之后,人民疲于秦朝的奴役,天下土崩瓦解,有的一年换一个主子,有的一个月就换一个,人民鸟惊兽骇,不知所从,于是豪强并争,虎裂狼分,奋勇拼搏的就收获良多,迟疑落后的就被人吞并。而今天的形势呢,我国与魏国,都已经传到了第二代、第三代,不是秦朝末年,天下鼎沸的形势,而更像是战国时期,六国并据,所以,我们可以走周文王模式,却很难走汉高祖道路。人民疲劳,则国内有**扰乱的预兆;在上位的人傲慢,在下位的人凶暴,则国家有瓦解的危机。谚语说:‘射幸数跌,不如审发。’射箭老是射不中,就不如看准了再射。所以智者不会因为一点小利而转移目光,不会看到仿佛有点机会就移动脚步,时机到了,才会行动;数次推演,才会举兵;所以商汤、武王,都能一战而定,因为他们能重视人民的承受能力,并且能审时度势。
“如果不懂得这些道理,等到土崩之势已经形成那天,再遭遇国难,则再有智者,也回天无力了。”
【华杉讲透】
谯周的分析,至为精当,蜀汉的结局,就如他的预言:“夫民之疲劳,则骚扰之兆生;上慢下暴,则瓦解之形起。”读史者,于此当反复深思!
领导者,不能太专注于自己的“志向”,或者说要注意区分志向和野心。怎么区分呢,我觉得可以从两个方面区分,一个是程度上,有经天纬地之志,又有治国安邦之德才,可以叫志向。如果志大其量,志大才疏,志向超过了自己的德才,那就叫野心。另一个是理念上,如果经天纬地是为了天下人民,那叫志向;如果经天纬地是为了自己的抱负,那就叫野心。
姜维要统一中国,那是大大超出了他的能力和蜀国的实力;如果说他是要救天下,为天下苍生,那他应该先照顾蜀国人民,一国都不能照顾好,何以平天下?他给蜀国人民带来的都是愁苦,如何能让他有天下?
商汤和周文王,他们是自己先建设了一个最好的国家,什么是好国家呢?就是自己的人民认为我们国家最好,邻国的人民认为他们的国家不如我国。所以天下人都期待他们的国家能够和我国一样,都想加入我国,最终有的移檄而定,最后一战而定,天下一统。这就是王道,王天下的过程,是由内而外,由近及远。内部越坚实,对外磁力越大。如果反过来,如姜维,掏空内部去对外争战,最终就是土崩瓦解。
企业经营也是一样,一直有做大还是做强的讨论,似乎开始时都要做大,现在大家都认为做强才对。实际上都不对!因为做大做强都是自己的野心,而没有替别人考虑。正确答案是要做好!治国者首先要建设一个好国家,经营者首先要建设一家好公司。
什么是好公司呢?日本企业家塚越宽提出了四个标准:一是自己的员工觉得我们是家好公司,二是顾客认为我们是家好公司,三是供应商认为我们是家好公司,四是社会认为我们是家好公司。
这四个标准非常简单,自己扪心自问,致良知,良知自然就知,自己都知道。
一切都是推己及人,由内而外,由近及远,要爱惜民力,爱天下,先爱本国人民,爱顾客,要先爱员工,如果牺牲员工去服务顾客,也不是仁者所为。
三年(公元258年)
1 春,正月,文钦对诸葛诞说:“蒋班、焦彝认为我们不能突围而出走,全端、全怿又率众降敌,如今正是敌人没有防备之时,可以出战了!”诸葛诞及唐咨都认为如此,于是准备攻垒装备,昼夜五六日攻南围,想决围而出。围城营垒上诸军临高发射抛石机、火箭,烧毁吴军攻垒装备,石头和箭像雨一样落下,死伤满地,鲜血盈满沟壑。吴军被击退回城。城内食物吃尽,出城投降者数万人。文钦想把北方人全部放出去,只留下吴军坚守,诸葛诞不听,由此两人相互怀恨。文钦一向与诸葛诞有矛盾,只是之前计谋稍微相合,而如今事态紧急,就越发相互猜疑起来。文钦因公事晋见诸葛诞,诸葛诞当场斩杀文钦。文钦的儿子文鸯、文虎将兵在寿春旁另一小城中,听说文钦被杀,要发兵报仇,部下不肯听命,二人于是翻城出走,投奔司马昭。军吏请求诛杀二人,司马昭说:“文钦罪不容恕,他的两个儿子固然也当处死。但是,文鸯、文虎穷极来投,况且城池还未攻陷,如果杀他二人,那守城叛军的军心就更加坚固了。”于是赦免文鸯、文虎,派他们将数百骑兵绕城巡走,大喊:“文钦之子尚且不杀,其他人还担心什么!”又上表封文鸯、文虎皆为将军,赐爵关内侯。城内人都很高兴,况且日益饥困。司马昭亲自到前线,见城上拿着弓的人都不射箭,说:“可以进攻了!”于是四面进军,同时鼓噪登城。
二月二十日,寿春城破。诸葛诞窘急,单马将其麾下从小城突围欲出,被司马胡奋的部将击斩,夷灭三族。诸葛诞麾下数百人,都拱手列队,不降,每斩一人,就问下一个降不降,一直到全部杀光,也没有一个投降的。吴将于诠说:“大丈夫受命于其主,以兵救人,既不能克,又束手就擒于敌,我不做这种事!”于是脱下甲胄,冲向敌阵而死。唐咨、王祚皆降,投降的吴兵有一万多人,武器堆积如山。
司马昭刚刚包围寿春的时候,王基、石苞都想急攻。司马昭说:“寿春城池坚固,敌军人多,攻城一定受挫,如果再有外寇,内外受敌,这是危道。如今三个叛徒(诸葛诞、文钦、唐咨)聚集于孤城之中,或许是上天安排他们一起送死,我当以最完备的计划来对付他们。现在我们坚守三面,如果吴贼从陆路来,军粮一定带得不多,我以游兵轻骑截断他的交通线,即刻不战而破,吴军败退,文钦等就自然擒获了!”于是下令诸军按甲而守,最终没费什么劲攻城,就拿下了。又有人建议说:“淮南仍为叛逆,吴兵家属都在江南,不可信任,应该全部坑杀。”司马昭说:“古代用兵,以保全敌国人民及财产为上,只诛杀首恶。吴兵如果逃亡回去,也正可显示中原之大度而已。”对降兵一个都没杀,全部安置在京师附近三河地区。拜唐咨为安远将军,其余裨将,都有官位称号,众人悦服。其余淮南将士吏民被诸葛诞裹胁的,全部赦免。允许文鸯兄弟收殓父亲,拨给牛车,送回家乡安葬。
司马昭写信给王基说:“当初,大家议论纷纷,要移营转据北山。当时,我没有亲眼到前线观察,也认为他们说得对。唯有将军您,深刻算计利害关系,坚持正确意见,对上违背诏命,对下拒绝众议,终于制敌擒贼,就算古人所称颂的大将,也不能超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