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著两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几片乾瘪的菜叶漂浮其上,透著难言的清寒。
楚嵐用勺子无意识的搅动著碗里寡淡的粥水,黛眉紧锁。
英气的脸上难掩疲惫与焦虑。
她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秦夜,声音微颤:“相公……城內的粮食,真的快要见底了,军需官今早来报,库中所余,加上將士们身上最后一点乾粮碎末,也只够勉强支撑……两日了。”
说著,她缓缓放下勺子,目光灼灼地盯著秦夜:“你之前说有办法,如今已是最后一刻……再不用,朔方城怕是真的要……”
后面的话,她不忍再说下去。
易子而食,人间地狱的景象,仿佛已在眼前。
秦夜端起自己那碗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嵐儿,稍安勿躁。还不到时候。”
说话间,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语气沉稳得在眼下这个时刻,显得有些残酷。
“不到时候?”
楚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添了几分无奈:“粮尽炊断就在眼前,將士们饿著肚子如何守城?百姓如何熬过这寒冬?这……这还不是时候嘛?”
秦夜淡定的说道:“乌桓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几日我登城观察,他们营中升起的炊烟,比起围城之初,稀疏了何止一半?”
“其存粮,恐怕也已捉襟见肘。”
“莫日根在赌,赌我们先撑不住,赌我们在绝望中自乱阵脚。”
“此时亮出底牌,固然能解燃眉之急,却会暴露我们的底细。”
“倘若让莫日根知道我们尚有后手,他便会调整策略。”
“唯有等到双方都濒临极限,我再將计策拋出,方能一举击溃其围城意志,製造反攻的契机!”
说著,他转头看向楚嵐,眼神深邃:“这最后的两日,是煎熬,也是战机。”
楚嵐看著秦夜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篤定,心中翻腾的焦虑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一些。
她深知秦夜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更知他智谋深远。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相公,我信你,再熬两日!但底牌务必万全,绝不可有失啊!”
“放心。”
秦夜微微一笑,刚想再说些什么。
“报——!”
一名身著不起眼商贾服饰、风尘僕僕的密探被亲卫引入堂內。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安全后,才从贴身內袋中取出一枚蜡封的细小铜管,双手恭敬地呈给秦夜:“秦参军,京城密信!”
秦夜神色一凝,迅速接过铜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