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勾命(三)
苏鱼容了然,也随着笑了两声,叶老三又道“我见姑娘身着不凡,可是哪座仙山的仙士?”
“实不相瞒,那对新人便是我的师兄师姐。”苏鱼容也坦言道。
“原来是灵虚山来的仙士,在下失礼。”叶老三听闻苏鱼容的来处后,立马恭敬起来,向他深深行了一礼,要说这叶老三已然这般岁数,又是单身汉,出生在这小镇,应当似山野村夫一般,可苏鱼容总觉着他这举止十分的风雅,全然不似这小镇上养出来的人,自然这些常人很难发现。
苏鱼容忙将他扶起“先生快请起,您这是折我的寿啊。”
“在下乃叶家门生,族长与姑娘是为平辈,姑娘全然受得起我这一拜。”叶老三此言一出,给苏鱼容解了惑,原来是叶家的门生,难怪她说不似这小镇养出来的人。
这叶家的眼线还真是遍布全国,就连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镇也能找到叶家的人。苏鱼容感叹之余,又问“我见镇上还未入夜,家家户户便紧闭门窗,客栈也不做生意,这是为何?”
叶老三盛了一碗粥递给苏鱼容道“姑娘来得不巧,这镇上近一个月生了怪事,天黑后镇上莫名有人失踪,原本芳淑镇的人很多的,就在这一个月内,平白失踪了几十口,传言说是妖魔鬼怪来勾命的,是以这才紧闭门户不敢出来。”
“若当真如此,这一两扇门怎奈何得了它们。”苏鱼容道。
“是啊,我已写了书信传去入云阁,奈何族长不知去向,没人能做主施令,我一人势单力薄,也是爱莫能助了。”叶老三摇头叹气。
叶十三竟还未回来,难不成林城想将他永远困在妖界?苏鱼容倒不担心叶十三的安危,只是担心这叶家群龙无首,会乱成一锅粥,那时叶十三再回来,又有得他操劳。
“我倒有一法子,只是需要先生相助。“苏鱼容道。
“姑娘尚且说来。”
“一会儿我出去,将那东西引出来,先生藏在我身后,点燃这走马灯,我们先瞧一瞧他的真面目。”苏鱼容道。
“叫姑娘以身涉险,万万不成。”叶老三连连推却。
谁知苏鱼容将一盏手掌大小的走马灯塞入叶老三手中,便提着剑开门去了“有劳先生了!”
她并不觉着那东西是何妖魔鬼怪,若当真是这些东西,早就破门而入了,而且她一路走来,乘风也未感妖邪之气,定然有人装神弄鬼,若是破门而入,怕被人瞧了面目,只得抓街上的落单者。
苏鱼容在街上走了没多久,平地便升起了白烟,迷了她的眼,这时她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一转脸恍然见到人影从眼前飞过,暗暗握紧了乘风,提高警惕。那人藏在白烟之中,不肯现形,苏鱼容忽然听见一阵银铃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声音清脆悦耳,但却听得人头疼欲裂,这银铃声,同在箜篌巷那小树林里听的一模一样。
银铃声外伴着狂放的笑声“哈哈哈哈哈齐云尊者的坐下弟子,也不过如此啊哈哈哈哈”
这声音也很熟悉,但她的脑袋实在太疼,不敢多想,忍得额间冒出冷汗。若是裴言在,她只需躲在师父身后,等一切风平浪静,或者换做过去,邪气附体时,她只能喊骂撒野,可是今日不同,没有师父,也没有邪气压制,苏鱼容盘腿坐下,脑子里闪过往日师父教的清心经,她行云流水的念了出来,那银铃声便越发的远去,白烟四散,乘风颤动不安,苏鱼容一睁眼,乘风自动出鞘,朝左侧的人影飞去,剑身扎进房柱上,钉了一件夜行衣在上面。
叶老三提着走马灯过来,颤颤巍巍道“看、看到了!是前日失踪的田娃子!”
苏鱼容拔了乘风,收剑入鞘“回去说。”
小屋里,燃着灯火,叶老三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灌了一口烈酒,总算定了魂,这才启唇道“我方才看见那人是田家的娃子,田柱。他是前日失踪的,我见着他的身子像是被吸干了血肉一般,眼窟窿黑得吓人,田柱左边耳朵在小的时候便被割去了,我敢确认那人就是田柱!”
“操纵尸骨?先生可知这镇上有人会奇门遁甲术?”苏鱼容问道。
叶老三想了一想,一定捶道“谢保飞!”
“他以前便是钻研这些的!只是谢老爷收他为义子后,他便不再使这些东西,时间长了,大家也都快忘了。”叶老三如梦初醒。
苏鱼容点点头,表示很认可先生的话,之后叶老三又道“如此一说,这镇上的人都是谢保飞带走的?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这谢老爷待他如何?”苏鱼容问道。
“自然是很好,谢老爷一生无子,待谢保飞犹如亲生儿子一般。”叶老三说起这谢家老爷,竟有三分敬意在里面,苏鱼容这就不解了,在驿站听那几位壮汉的激愤言辞,这谢老爷的名声在镇上应当是十分不堪的。
苏鱼容疑惑的歪了歪脑袋道“我来的路上曾听闻,这谢老爷伤天害理,在大家心中是个人人喊打的角色。”
“那都是这两年的,谢老爷原本是镇上的活菩萨,一生做了许多善事,可苍天弄人,偏偏这样一个大好人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此后谢家的事便慢慢交手到谢保飞手上,镇上的人多是老实人,脑子转不来那些弯弯绕绕,谢保飞打着谢老爷的名儿做丧尽天良的事,遭人唾弃的自然是谢老爷。”叶老三说这话时,无不惋惜可怜,苏鱼容也为这谢老爷感到悲哀,她转念一想,谢老爷莫非就不管这些事吗?还是谢保飞瞒得这样密不透风,他竟听不到一点儿风声?
“敢问先生,上回见着谢老爷是何时?”苏鱼容问道。
叶老三眯起双眸细细算了起来,片刻后他回答“哎哟,怎么着也得个两三年前了吧,谢老爷残了腿后,只出谢宅一回,此后便闭门不见外人了。”
苏鱼容若有所思的点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兴许这位活菩萨,早已不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