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虽有兴趣,也只是略知些皮毛。
如今听李云心忽然开始说人类的社会的本质、妖魔的本质,就好比一个一心追求拳脚技击功夫的武痴,忽然得到一本高深的神功心法,自然要欣喜入迷了。
便因为这种欣喜,李云心的长篇大论在他这里不但不无聊,反而很有趣。
他听得越发入神,听到李云心又说:“我从前做人的时候,也喜欢吃东西。
人间的美食,食材其实不是很多。
天上地下许许多多的事物,人能吃的只是一小部分罢了。”
“于是为了追求好的口感,就在这一小部分里做文章。
什么样的做法能叫食材酥脆、什么样的做法能叫食材鲜嫩——人对这些变化津津乐道。
说是美食的学问。
我从前也这样想。”
“后来我做了妖魔,有一天晚上我和人喝酒。
喝酒的时候,用几块小石子在火上烤。
烤热了,丢进嘴里吃。”
李云心笑了笑,“酥脆。
远超我做人的时候,吃过的任何一种食材、做法的口感。
那时候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是这样子的啊。”
“原来人的局限在这里的啊。
他们生活的不是海洋。
而是个盛满了欲望选择的水族箱。
一切都困在水族箱里,在有限的条件下艰难地做出更多选择。
可如果如我一般——只说美食——如今我什么不可以吃呢?”
“要酥脆的,我吃石子。
人吃不得。
要喝热的,我去喝岩浆——那种口感人也做不了。
天地广阔,一切都成了我的食材。
这只是一个方面的例子罢了。
如果再说别的,譬如华丽的衣裳。”
“人间帝王穿华丽的衣裳,要几百个绣工绣上几年。
这种东西得来不易,寻常人更没法子穿。
既然不得到就会有向往,就会有别的选择。
可妖魔呢?你我身上的袍子,都是妖力幻化来的。
我愿意的话,每天可以换几百种模样。”
“人的那些需求……可笑的需求,我们满足它并不会很费力。
我们有的是时间——漫长的时间和远超常人的力量,叫我们可以做到他们难以想象的事。”
“如今这些东西我都不大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