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恨他多久。”
“好痛苦啊……”
未能赡养二老,是怨魂无法放下的恨,恨意变成?枷锁,将它死死套牢,不断回忆起惨痛的过往,随时间叠加出更浓郁的恨。
它没有那么顽强坚定的心智,大部分的怨魂都没有。
如此被恨意磋磨上百年,它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住了恨。
就是这一个字,让它和?它们不得超生。
谢叙白忽然抬起手指,金光将吕向财缠绕几?圈,加固保护。
他抬头看着那道怨魂,缓慢环顾铺天盖地的怨魂潮。
怨魂潮中传出声?嘶力竭的哀鸣和?嚎哭,有罪不容诛的恶鬼,亦有不得解脱的怨魂,它们狞笑着,挣扎着,肆意着,痛苦着,陷在这无穷无尽的人?间炼狱。
谢叙白沉静温和?的眼眸倒映着此情此景,狭长?的眉宇微微下压,径直走出金光保护的范围。
他就这样毫不设防地站在怨魂潮的攻击范围内。
小触手越看越不对劲,冲进?去勾住他的脚:【白白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想让它们杀了你吧!
不可以!
】
谢叙白低下头,金光捞起小触手,轻笑:“怎么会,我还惜命呢,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还要带你和?大家一起去游山玩水。”
他用精神力将小触手送出幻境,交到宴朔的手里。
他其实已将幻戏屏蔽,令裴玉衡几?人?感应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邪神例外。
宴朔按住张牙舞爪的小触手,抬头看着他,忽然说:“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妄图将拯救众生的担子压在身上,但他们最后都活不长?久。”
谢叙白反问:“那他们最后做到没有?”
宴朔不赞同地道:“哪怕做到了,也只是短短一个朝代?或是一段时期的存续而?已,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人?也不过活这百八十年,多挣一年是一年。”
谢叙白却灿然一笑,和?消极的宴朔有着截然不同的满足和?欣慰,“而?且哪止一个时期?日月更迭,山河轮转,总有人?前仆后继,你不也见到了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吗?”
宴朔眉宇微蹙,猛然生出一股难言的滋味。
和?以往的欣赏不同,这次有欣赏,更多的是慌张。
他早该意识到,在谢叙白毅然决然抛弃平凡安乐,只为?保护家人?选择成?神的时候,就注定会为?了更宏大的“野望”
,不惜以自身为?祭品,走上更加崎岖艰险的道路。
事已至此,说后悔已经晚了。
祂不希望光芒陨落。
以后的谢叙白说不好会强到什么地步,但现?在的祂有能力去阻止。
可就在宴朔准备动手之前,他和?谢叙白对上了视线。
祂知道谢叙白怕祂,无关性情,这属于力量的悬殊,生物本能的压制。
或许是感恩祂的照顾和?帮忙,谢叙白在面对祂的时候,也总是一副温温和?和?、柔软乖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