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如同骤然落下的钢铁暴雨,瞬间席捲了整个金沙镇的街道。
密集的5。56毫米步枪弹在苏晨身后拉出一条死亡的弹幕,將他刚刚站立的水泥地面犁得碎屑横飞。苏晨根本没有回头,他的瞳孔中泛著极度冷静的幽光,那颗被强行重启的大脑已经將身后一切杂乱的声波、火光,自动转化成了冰冷的数据和立体的弹道轨跡。
“砰——轰!”
他像一头披著人皮的机械野兽,借著外骨骼的推力一头撞进街角的那个水果摊。沉重的钢铁支架加上人体的狂飆动能,直接將整个摊位撞得四分五裂。腐烂的芒果、破碎的木板和夹杂著血污的钞票漫天飞舞,果汁混著泥水在半空中炸开,短暂地糊住了主街上追兵的热成像视线。
“第一撤离节点,完成。”
苏晨没有丝毫停顿,靴子在泥水里狠狠一跺,转身扎进了那条堆满恶臭垃圾的狭窄暗巷。身后,车载重机枪的咆哮声紧咬不放,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打在巷子两侧的斑驳砖墙上,溅起一蓬蓬致命的石屑。
巷战,这是人类战爭史上最绞肉机的模式。在这里,任何精密的战术都可能因为一颗穿透垃圾桶的流弹而彻底破產。但对苏晨这个从白塔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来说,这片充斥著混乱与血腥的地域,反而是他最如鱼得水的屠宰场。
“左侧十二点方向,两人,距离十二点五米,持ak系。”
“右侧三楼楼顶,一人,心跳极缓,狙击手,距离三十一米。”
他的大脑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听去搜寻,敌人的火力分布图已经在他脑域中完成了实时三维建模。
他猛地向右侧一压肩膀,外骨骼的金属关节擦著粗糙的墙皮一路带起刺目的火星。就在他做出战术规避的下一微秒,一颗。50口径的狙击马格南弹“噗”的一声,深深楔入了他左耳侧不到三厘米的墙壁里。如果他慢上哪怕零点零一秒,那颗子弹带起的空腔效应就足以將他的头颅像西瓜一样掀碎。
“狙击手,高威胁,优先物理遮蔽。”
苏晨看也不看,用仅存三根指头能活动的残废右手,极其彆扭地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枚从死人身上扒来的白磷发烟弹,用牙齿狠狠咬掉保险拉环,借著奔跑的惯性向后方的高处狠掷出去。
“呲——”浓烈且刺鼻的白色高温烟雾瞬间膨胀,像一堵实体的墙,死死糊住了屋顶狙击手的射界。
“草!让他跑进巷子了!b组,从东侧围墙包抄!堵死这头疯狗!”巷子口传来追兵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对讲机咆哮。
苏晨在浓烟的掩护下,拖著报废的残腿狂奔。右腿的二手外骨骼发出刺耳的液压悲鸣,劣质的凝胶电极片在他的皮肉里疯狂放电,每一次蹬踏都伴隨著钻心的撕裂感。他很清楚,这烟雾弹只能为他爭取不到七秒。
当他衝到巷子中段的逼仄拐角时,致命危机骤降!
前方两米处,两个手持短突击步枪的僱佣兵猛地闪身而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他所有的规避空间。
完了!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个距离被双枪锁定,脑子里只会剩下这两个字。
然而,苏晨早就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了。
在神经与机械的极致联动下,他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碳基生物物理常识的动作。他整个人没有退,反而猛地向下一挫,右腿那破旧的液压支架爆发出远超安全閾值的恐怖功率,狠狠一脚倒踹在侧面的垃圾箱上。
借著反衝的力道,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没有骨头的壁虎,贴著墙面横向斜窜出两米,硬生生从两道交叉火力网的夹缝中穿了过去!
“噗嗤——”
但极致的微操依然无法完全规避流弹。一颗跳弹擦著他右侧肋骨下方狠狠啃了过去,直接带走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瞬间如注。苏晨甚至能闻到自己脂肪和肌肉在高速摩擦下烧焦的糊味。
“右侧肋下贯穿伤,表皮肌肉组织重度撕裂,失血量每秒30毫升,未伤及核心內臟。警告:外骨骼右侧液压管线受损,动力閾值下降百分之二十二。”冰冷的系统自检数据在脑海中闪过。
“妈的。”
苏晨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他借著落地的翻滚,重重砸在一堆废弃的铁皮桶后。剧痛如海啸般洗刷著他的神经,体能的急速流失正在疯狂拖拽著他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