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知道,阿水是想毒死所有人,还是只针对某一个人。
方块k是个疯子,但他不是没有脑子的屠夫。
他们要的绝不是一场毫无价值的集体毒杀,如果只是为了杀人,直接派无人机轰炸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发展內线。
答案,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阿水在把毒投进水壶之后,而后,他端著那个水壶,朝著苏晨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苏晨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目標,是他。
“苏……苏警官。”阿水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声带里带著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颤抖,“你一天没怎么喝水了……喝点吧。”
苏晨“缓缓”睁开眼睛,做出一副刚从睡梦里被惊醒的迟钝模样,眼神浑浊且疲惫地看了阿水一眼。
“谢谢。”他声音沙哑地说著,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接过了水壶。
在交接的瞬间,阿水的眼神像触电般猛地躲开了。
只这一个细微的闪躲,苏晨心里已经將整个杀局拼凑得严丝合缝。
他低下头,慢慢拧开水壶的盖子。不远处,锅里那碗被加了料的野菜糊糊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飘出淡淡的草腥味。
“你怎么不喝?”苏晨的声音很平,像是一个疲惫至极的人隨口一问。
“那……那个,其它的还没开!”阿水连忙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拔高,像一根绷到极致即將断裂的琴弦,“我看你嘴唇都乾裂流血了,先喝点乾净水润润嗓子吧。”
是个很完美的藉口。
苏晨点了点头,拿著水壶,作势往乾裂的嘴唇边送。
水壶的边缘,距离他的嘴唇,只差最后一厘米。
“阿水。”苏晨突然停住动作,手腕悬在半空,换了个毫无关联的话题,语气轻描淡写,“你妹妹……那个白血病,最近怎么样了?”
阿水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死死地愣在了原地。
足足两秒钟。
那两秒,是他心理防线全面崩塌前的最后挣扎。
“我……我没有妹妹啊,苏警官,你记错了吧?”他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面部肌肉因为痉挛而显得无比扭曲,还试图往回圆谎。
苏晨慢慢放下水壶。
“没有吗?”他侧过头,目光第一次,毫无遮掩地、直勾勾地落在阿水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审问的逼迫,甚至没有被背叛的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看透生死的绝对安静。
“可我记得,你刚被我们从西港带出来那天,因为失血神志不太清醒。但你一直在哭,你抓著我的衣服说,你出来打工就是为了给妹妹赚治病的钱。你说她得了白血病,已经拖了一年多,没钱进无菌仓,一直靠偏方硬撑著。”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敲在阿水的心臟上。